微安躺在床上,對于傍晚發生的事情還心有余悸。一旁的骨釵散發著盈盈白光,一個模糊半透明的小男孩在她枕邊趴著,兩條小短腿不停在空中晃蕩。
“你竟然還在害怕。”稚嫩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明明是你先嚇我的!”聽到這個聲音微安還是覺得毛骨悚然。
骨釵不滿得撅起小嘴反駁她:“我都說了在幫你療傷,是你自己重點放錯了!你什么時候見過能幫人療傷的鬼?”
微安側過頭仔細端詳著枕邊的小娃娃,半晌后才開口道:”說到底還是鬼!別狡辯了!“
......
骨釵敗下陣來,看看自己透明的身體。好吧,沒有實體就是鬼!這話說的也沒錯。
“小屁孩,你怎么不說話了?”
像是故意報復她打擊自己,骨釵漫不經心地說了一句讓她毛骨悚然的話。
“這里可不止我一只鬼呀!”
“你說什么?”微安嚇得差點從床上跳起來。
小娃娃露出狡黠的笑容說道:“你自求多福吧。”
說完還飄在室內環繞了一圈,特意湊到窗邊和門口嗅了嗅,意味深長的說道:“一只千年厲鬼,執念很深!鑒定完畢,你自己看著辦吧。”
微安只覺得大腦已經宕機了。
“你到底是個什么鬼?怎么碰上你之后就沒好事發生呢!“她對著天花板哀嚎。
骨釵倒在一旁樂得自在:“你以后不會有安生日子了。”
聽到這種話微安的眼神變得落寞起來,骨釵見狀出言安慰道:“這些奇奇怪怪的事情只跟著你,你家人不會被波及。”
“你怎么安慰人的時候還這么毒舌。“
微安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心情卻是好了許多。只要爸媽安全就好。
“我要回去養精蓄銳了。”骨釵說完變成一股縹緲的煙霧鉆進了本體。
“喂!你回去了我怎么辦啊?”微安抓起骨釵搖晃,卻再無回音。
夜漸漸深了,窗外的榕樹上知了的叫聲此起彼伏,一切是那么寧靜美好。
架不住困意來襲,微安沉沉的睡去。
溫熱的觸感從額頭蔓延到脖頸,睡夢中的微安伸出手胡亂摸了一把,卻觸到一抹濕濡濡的黏稠液體。以為是骨釵的惡作劇便也沒在意,翻身側躺過來進入了夢鄉。又一滴液體掉在額頭上,隱隱約約一股腥味兒傳入鼻腔。
她終于躺不住了,打算起身好好教訓小屁孩一番。
睜開眼借著月光往床頭看去,一個穿著大紅嫁衣的女人披頭散發的站在床前,蒼白的皮膚泛著盈盈綠光,脖頸被劃開半邊的傷口正向外不斷涌出鮮血,滴在她的額頭和床邊。
“啊!!!!”尖叫聲劃破寂靜的夜空。
“別吃我啊!我上有老下有小!你要什么我都給你,你就放過我吧!”微安趴在床上又哭又嚎。
骨釵一臉黑線……
“我如此嚇人?”女人轉過斷了一半的脖子問骨釵。
“還行,湊活兒能看。”骨釵回答。
說完飄到一邊把燈打開,用一種極其嫌棄的口吻對微安道:“以后出門別說你認識我!一個靈體竟然把你嚇成這樣!”
刺眼的燈光閃得微安半瞇起眼睛,適應了光線才徹底睜開。
“老板娘?!”微安不敢置信的看著面前這個斷了半邊脖子的女人驚呼出聲。
“叫我書昀就好,”女人臉上浮現出微安熟悉的笑容,“我只是她前世的一縷冤魂。“
“冤魂?”微安看看女人又看看骨釵。
小娃娃點點頭,不置可否。
書昀慘白的手撫上嫁衣胸前的三生花,目光深邃的說道:“大婚之夜我與相公慘遭殺害,待我醒來時便發現自己附身于此花中。”
微安抽抽嘴角,這電視劇小說里的情節就這么讓自己遇上還真是有些不習慣啊。
“所以你死不瞑目,想報仇?”
微安扶額……
看來這小屁孩的毒舌是天生的!
書昀不緊不慢的輕笑一聲:“我本一介弱女子,豈會有如此大膽的想法。我只愿尋到相公,同他再續前緣。”
瞧著面前的女人用指尖輕輕撫過三生花的一針一線,眼神中滿是不舍與愛意。
微安不禁羨慕起她的愛情,同時又心疼她的執著。
“那你找到他了嗎?”小娃娃好奇的問道。
“沒有。”失望的神色占據了書昀的瞳孔,“所以我才有求于你!”
“我?”微安以為自己聽錯了,又問了一遍,“真的是我?”
“我想請你們助我一臂之力”書昀滿是誠意的說道。
“我能怎么幫你啊?”微安不解的撓撓頭發,“我好像除了吃啥也不會呀……”
“噗……哈哈哈哈!!!”骨釵在一旁笑的前仰后合,“你是真不嫌丟人啊,這種話都能說出口!哎呦喂,笑死我了!”
微安與書昀也被他的笑聲感染,屋里的氣氛頓時好了許多。
看著他們的相處模式書昀羨慕不已,自己好像已經很久沒有這么開心的笑過了,上一次笑還是在她大婚之日吧……
骨釵銀鈴般的笑聲還在屋內回蕩,微安一枕頭砸過去,只見他小手一揮枕頭又飛了回來,結結實實的砸在微安臉上。
“小屁孩,我該怎么幫她啊?”微安沒好氣的問。
“你果然什么都忘了!”骨釵恢復了神色,正經的說道,“動用我的能力可以幫她找到。”
“那你快找啊!”微安在一旁催促。
骨釵甩給她一個白眼,悠悠的說道:“你傻啊!我要是自己可以早就幫她了,還用找你嘛!”
微安一臉茫然的看著他,骨釵竟然被氣笑了。飄到她面前,小手掌輕輕覆上她的額頭,斷斷續續的白光傳入她的大腦。
“嗯~冰冰涼涼,還蠻舒服的嘛!”微安坐在床上自言自語。
骨釵在心里忍不住吐槽,怎么每一世你都一個傻樣……
腦海里浮現出清晰的畫面。一個少女背對著微安,纖細的手指從發髻中取下一支珠釵,對著空中畫著什么。
一陣清風吹起少女的發絲,微安突然覺得一切都是那么熟悉……
“你該醒了……”
清冷的聲音從腦海深處傳來,像剝開層層迷霧穿透她的神經,大腦隱隱作痛,痛的她無法呼吸……
“你是誰?!”微安嘶吼著。
沒有人回答她,墜入懸崖的那一幕又出現在眼前,風聲在耳邊呼嘯而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