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泗奚緊張的把小相知護在身后,謹慎的看著眼前三人,他只認識左側那白衣男子,正是他把他們父女抓來這里。
“左卿言,別來無恙?這十幾年來可是讓本王好找啊,當年你偷取我的東西,可會想到有今日?”
“你是誰?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崩溷艮煽粗虚g說話之人,見他面容威儀,又自稱本王,心里漸漸明了了他的身份。
嗯?李衍刑眉頭一皺。
“放肆,見到太子殿下還不磕頭行禮!”方石一聲怒斥,雙目瞪得滾圓。
果然!冷泗奚心中一震,面上露出惶恐之色趕忙磕頭行禮,“草民不知是太子殿下,還望殿下恕罪?!?p> 小相知見父親磕頭行禮,也跟著跪在身后磕頭行禮。
李衍刑眼神掃向他身后的冷相知,見其面上有一塊胎記,丑陋無比,厭惡的皺了皺眉。
又看那女娃與左卿言有幾分相似之處,心中有些了然,不過再看那左卿言一言一行倒真有平民見到當朝太子的誠惶誠恐,卻又無比坦蕩,竟似真的不認識自己一般,心下疑惑頓生。
似是察覺到他的疑惑,玉空玦在他耳畔低聲解釋,“殿下,他十幾年前的記憶全無,改名冷泗奚,與農戶女兒結緣,這女娃便是他們的孩子?!?p> “不記得了?先生可能看出真假?”李衍刑雙目倏地一瞇,眉頭越皺越深。
“殿下,誰知道是不是這左卿言在故弄玄虛,要我看直接大刑伺候,我就不信他不說實話。”方石怒哼一聲,擺明了不信那失憶的說法。
“殿下,我認為不似作假。”
玉空玦淺笑,可他話方落地,方石便冷笑道,“玉先生這般包庇他,意欲何為?”
李衍刑并未說話,似陷入了沉思。
玉空玦但笑不語,上前打開牢門。
方石不明所以,正要詢問,突覺眼前一花,腰中佩劍已出鞘,定睛看去,自己從不離身的長劍已被玉空玦執在手中。
刃如秋霜直指小相知。
方石臉上一抹驚駭,他自認武力雖不高,可就是當年的左卿言若想無聲中抽取他懷中長劍都不可能做到如此輕松,可眼前的玉空玦看上去不過文弱書生的模樣,卻有如此高的功夫。
看來他不僅是個謀士!
方石的心中如萬馬奔騰,怪不得殿下讓他去擒左卿言,自己當真是小瞧了他。
方石表情的變換皆入他眼底,玉空玦莞爾一笑,“既然方大人不信,那可親自求證一番?!?p> “如何求證?”再出口,已沒有了之前的冷硬。
“這女娃是他現今最為親近之人,以大人的聰敏,自然知曉如何求證。”手腕一轉,劍柄遞向方石,在微弱燭火下,那雙笑彎的眉眼中似有光芒閃爍。
方石見他笑容莫名火大,看上去眉目含笑如往常一樣,可映在他眼里,卻覺得那神色中充斥著諷刺,再嘲弄他的愚蠢,冷哼一聲不再說話,只手接過長劍。
玉空玦退出牢房,給方石留下施展的空間,走回李衍刑身側,“殿下,且細看。”
李衍刑眼中一動,皺眉不語,虎目緊盯冷泗奚。
“大人,你們要做什么?這與我孩兒無關,她只十歲,請大人放過她?!?p> 已反應過來他們要做什么的冷泗奚,雙開雙臂擋在冷相知身前,滿臉哀求之色。
“爹。”躲在他背后的小相知眼淚簌簌,瑟縮著肩膀尋求那一點安然。
“哼,你若不老實交代,便給你寶貝女兒收尸吧?!?p> 言罷,方石一腳踹開擋在前面的冷泗奚,他本就是武夫出身,而那一腳并未留情,力度極大,冷泗奚被他踹的直接撞在墻壁上,痛的冷汗涔涔。
再抬頭,劍尖泛著冷芒,已對準相知的咽喉。
“殿。。下,殿下您行行好,放過我們吧,我們只是一介草民,什么都不知道,還請殿下放我們父女二人回去吧?!崩溷艮煽戎?,忍受著體內火燒火燎的灼痛感,再次磕頭請求。
“我爹沒錯,是你們認錯了人,你們這是強行逼供,殺了我便是草菅人命!”小相知雖只不過十歲的孩子,即使再嚇得顫抖,可仍壯著膽子顫著聲音與他們對峙。
玉空玦眼神投在小相知身上,眉目淺揚,笑意更濃。
“臭丫頭,那就讓你爹為你收尸吧!”方石橫眉立目大吼一聲,長劍向前,攜著死亡的氣息向著冷相知刺去。
“我招!我全都招!”
一聲嘶吼帶著粗重的喘氣聲霎時間響起,長劍倏地一停,劍尖離相知的咽喉不足一寸。
冷泗奚把呆住的小相知扯進懷里,緊緊的抱住,就在剛才他若是慢上一絲,只怕相知已成了一具尸體。
想到那種可能,他便感覺到后怕,全身止不住的顫栗,一雙眸通紅。
“你終于肯招了,還不快說?!遍L劍入鞘,方石居高臨下的掃視抱在一起的父女二人。
“我是左卿言,一時貪念,盜取太子殿下的寶物后,逃到了花枝村。”冷泗奚面若死灰。
方石雙目一瞪,方要有所動作,便聽李衍刑冷冷的問了一句,“你偷盜之物為何物?”
“金。。。金銀珠寶,”冷泗奚揣測了一下,既是太子的東西,那應該是貴重的金銀財物了,他跪伏在地上,“全是我一人所為,我的家人不過是普通農戶,請殿下放過我的家人。”
“先生,你怎么看?”李衍刑負手而立,眼中似有遲疑。
“殿下心已明鏡?!庇窨斋i薄唇輕啟。
李衍刑收回落在冷泗奚身上的目光,“先出去吧。”
方石還欲說什么,但看兩人已向外走去,只能壓下心中怒火,鎖了門,跟隨其后而出。
“左卿言為何變成了這樣?”書房內,李衍刑手指輕扣桌面,雙眸半瞇,看來他已經相信失憶的說法。
左卿言本是他手下第一大將,武功才智均出類拔萃,即使偷盜了他的東西,讓他心火難消,可變成這樣,他仍是有些惋惜。
“他中了毒?!庇窨斋i立于他身后。
“先生是說?”李衍刑神色一動。
“我擒他回來那日便發現他經脈受損,武力盡失,空有一身蠻力,怕是他中毒以后以內力阻擋,才保全一命,可武功盡失,記憶也受了影響?!?p> “膽敢覬覦殿下之物,真是多行不義必自斃?!狈绞湫?。
“可還能恢復記憶?”李衍刑眉頭一揚,若不能恢復記憶,那他要的東西怕是永遠不知其蹤。
“能保住性命已是萬幸,記憶怕是永不可能了?!庇窨斋i搖搖頭,緩緩開口。
“可惡。”李衍刑手握成拳,重重的擊在桌面上,額上青筋凸起。
“殺!把他給我殺了!”聲音冷硬,不留情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