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剛剛走出城門不久,路上便有了人類離開后的痕跡。
是一些被雨水泡的發爛的東西。
看來走這條路沒錯。
因為一心沒有出城門,所以也不知道城門外的情況。從貯水城離開的地方很多,并非每個地方都是朝著雨之國內部的方向。
希望這條路能到自己想要去的地方吧。
一心盡力再走一段路程,實在堅持不下來的時候,一頭扎進森林里面,左手護住蠟燭,右手將那些擋在面前的枝葉拿開。
尋一處背靠大樹又地面平坦的地方,小心的將背上的背簍放下,雙手從帶子里釋放,把蓑衣拿開,露出背簍上倒放著的矮木凳,以及橫放在矮木凳兩腿兩腿之間的兩把傘。
將矮木凳拿下來放在背簍前,把兩把傘都打開卡在背簍的縫隙里,一左一右微微前傾。
穿著蓑衣的一心還去找了兩塊小石頭墊在背簍下面,防止水將背簍最下層的東西浸濕。
最后就是坐在矮木凳上,將蓑衣翻穿蓋在身上,背靠著背簍,把蠟燭熄滅放到木凳下,四周黑暗下來,雨水的濕潤氣息微冷,一心不由得打了個寒顫,再也沒多想,也沒有精力再去想什么事情,就這樣,疲憊的睡著了。
第二天是罕見的晴日。
失去了烏云的籠罩,這里變得有些青翠起來,多了些鮮活。
柊早早的去了一心住的地方,不可置信的看著那已焦黑的廢墟,這孩子難道就這么...
隨即將這個想法否決掉,他一直是看著一心把火熄滅之后才離開的,而昨日一心早早的睡了,連火都沒點燃過,雨之國這種連名字都帶著濕潤氣息的地方,突兀的起火有多少可能?
‘有人故意縱火么?不,對付一個小孩還不需要縱火,’他這么想到,‘難道是深夜潛逃?’
雖然內心已經確定一心不在里面,但是還是要來查看一番,他來到了這片焦黑的,熄滅的廢墟前。
清理掉那些焦黑的殘渣,不出所料,這里沒有他熟悉的東西。
說不出是松了口氣還是什么,柊心里有些不得味。
自己這幾天這樣照顧她,結果換來的是扭身逃跑?
他憋悶著一口氣,搜尋著一心的痕跡,忍者,擅長的便是循跡追蹤。
一路循跡著一心走過的路,不用多久,他便發現了正靠著背簍睡覺的一心,身上臟臟的,小臉不安的皺著,看起來既疲憊又狼狽。
柊站在她的身前看了一會。
這是為什么呢?
明明有自己照顧著會活的更輕松,為什么要逃走呢?自己是真的想幫助這個孩子,可為什么不領情呢?
這就這走掉么?
可自己為什么要循跡至此。
他嘆息一聲,自己終究是放不下心這個孩子,也許,是當時沒能阻止冷申吧。
一切照舊,柊費勁力氣去捕了一條魚,把魚做好之后回到了這里。
香味撲鼻,雖然沒有多少作料,但是依舊散發著食物的芳香。
在柊的各種香味撲鼻后,一心慢慢的醒了過來。
看著面前的人,心里一沉。
“給。”柊蹲下身把手里的烤魚遞給一心,朝著魚吹著了一口氣,笑了笑,“香不香。”
“...”一心沒有說話,沉默地接過食物,不過沒有立即開吃。
“剛做好的,現在吃正好。”柊看著一心探尋過來的目光,想了想,還是決定直接問道,“為什么要走?”
“...”一心雙眼低垂著。
“有我照顧著可以活的輕松點。”柊繼續說道,“離開了,很難活下去的。”
“謝謝你,”一心說道,“但我不需要。”
“...”柊抓著頭發,眼前的孩子還是很搞定啊,沒多想就直接說道,“你還小,還不明白活著的艱辛。”
“我知道,”一心面無表情的回道,然后看了看手里拿著的烤魚,思索著要不要去漱下口。
“不,你不明白。”柊搖了搖頭,心想一個孩子能知道啥。
“無論明不明白...”一心還是決定先吃再說,她小小咬上一口,有些燙,搖頭含糊的說道,“其實,這都不關你的事,用不著這般用心。”
“...”柊有些生氣,他直直的看著一心的眼睛,“你這樣說話可是很傷人心的。”
“我知道,但我更知道,你是敵人是侵略者,也許還是個劊子手。”一心又咬上一口,“真香。”
“...”柊復雜的看著她。
“我感謝你所做的一切,但是這并不妨礙我仇恨你們,”一心看了柊一眼,然后雙目有低垂著,繼續吃著手里的魚,“我的母親,我的父親,還有長川婆婆...他們都死在你們手里,你要我如何不憎惡你們,我感謝你的所作所為,你還有自己的底線,有自己贖罪的想法。但是也僅此而已。”
“...”柊不知道該說什么,“如果沒有戰爭就好了啊,沒想到我也有被人憎惡的一天。”
“戰爭不會因個人而停止,沒有達到想要的交涉結果前,所有的仇恨都不會停止,所有的憎惡都不會終止。”一心重新抬起頭看著柊,嘲諷著,“若你憐憫,你大可以不參入其中。”
“有個人說的對,忍者其實是工具,而工具,終究要使用其作為工具的效用。”
“人是人,從沒有工具一說,不過是野心與實力的不相匹配所做出的妥協罷了。”一心的聲音有些冷酷,在柊的眼里,此刻的她竟是有些絲絲壓迫感,“若你是那個階層,想必也是副難看的吃相。”
“你在說什么。”柊開始聽不懂了。
“我是在說你是偽善者罷。”一心繼續說道,“不考慮是否得當,用自己的意志強行去給予所謂的善意,我真的需要你的幫助嗎?在我看來你不過只是用幫助一個戰爭孤兒的做法來填補空虛的內心。”
“的確...我是帶有贖罪的想法的,抱有目的的善意的確是不能算全是善意。”柊認真的看著一心,“但是,我不認為這是錯的。回去吧,至少可以活的更好,可以...恨得長久一些。”
“那是牢籠!”一心如此說道,“你把對我的好當做自己惡行的贖罪,可那是牢籠。”
“它可以是牢籠,它也可以是避風港。”
“不讓我走嗎?”
“可以這樣說吧,你大可以厭惡我,我不會后悔,因為我知道,我是對的...至少,在我確定你有保護自己的能力后我才會讓你離開。”
“你確定?”一心在思考著要不要暴露自己會忍術。
“...我確定,還有,我并沒有多少目的,只是見證生命的消逝讓我內心難安,我是真的不想看見一個孩子的死亡。”
“哦。”一心不冷不熱的說道,“你說話算話吧。”
“當然算。”
“我會忍術。”
“...”
“要殺了我嗎?”
“你那點力量還不足以自保,也沒有威脅。”柊探查著一心的身體內查克拉的波動,不夠真切卻也足以做出判斷,她沒有威脅。
“如果你的同伴知道了的話,我會死,現在城里遠比這里危險。”
“你這樣胡攪蠻纏很讓人傷腦筋啊。”
“你既然不會傷我,那我只能這樣。”一心吃完了手里的烤魚,“那我就走了,還有,謝謝招待。”
“真是難纏啊小鬼,”柊看著面前的孩子,竟有種和同齡人對話的錯覺,他皺著眉毛搓著自己腦袋,“別死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