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你能夠放下所有偽裝,將最真實的自己袒露在另一個人面前,那么證明,要么你把他當可以托付后背的知己,要么你倆……已經睡了。
胡劍跟夏至沒睡,那么也就證明,他把夏至當成了可以托付后背的兄弟。
兄弟可以同生共死,但在共死之前,同生更加重要,逗比的同生更是趣味無窮。
“為了養育你那嗷嗷待哺的智商,我能問你一個稍微高于你智商平均線的問題嗎?”
“你想問那些蜥蜴為什么追到這兒就不追我們了是吧?因為這兒已經是別的更兇猛的東西的領地,所以在那個更兇猛的玩意兒出來之前,你讓我好好緩一緩。”
“事實證明你的智商在線,但是,有個不好的消息是,我們這次想跑路可能都沒地方跑了。”
“啥意思?你丫別危言聳聽。”
胡劍緊張地站起身,舉目四顧。
“臥槽!怎么會這樣?這腳下的土地會自己跑路?”
原來兩人所處的地方,大約方圓有數十米整個脫離了湖岸,正以不慢的速度向湖泊中央移動,現在距離湖岸已經有十幾米的距離。
整片土地移動得非常平穩,所以兩人之前根本沒有發現,等夏至覺察到的時候,距岸邊的距離已經讓他沒有能力帶著胡劍跳過去了。
跳進湖里游泳?誰知道這湖水里藏著什么東西,陸地才是人類的主場,可剛才都差點被那些綠色的大蜥蜴給干掉,更何況是情況不明的水里。
在這小世界里似乎一切事情都無法以常理度之,既然如此,那還不如靜觀其變,看看這塊會自己跑路的土地會把他們帶向何方。
“你說,這下面會不會是一只大王八?就是西游記里面馱唐僧師徒他們過河那種。”
“有可能,說不定你往腳下挖個坑就能挖進王八肚子里去,掏出一窩王八蛋來。”
“別說王八蛋了,現在就算是全汁墨魚蛋我都沒食欲,一嘴生羊腰子味道,啊呸!你說這大王八會把我們馱到哪里去?去往西天求取真經?”
“真經不一定,但是西天就很有可能了,看運行的方向,好像是要把我們帶到湖泊中央那座島嶼的方向?”
腳下的這片土地移動的速度越來越快,在波光粼粼的湖面拉出一道巨大的尾巴,前進的方向正是湖泊中央那座被樹木遮掩的島嶼。
隨著距離的越來越近,那座島嶼的景象也漸漸呈現于二人眼前,整座島嶼都被巨大的樹冠牢牢遮掩。
只是隱約可見島嶼的最下方似乎裸露著一個很大的平臺,平臺一直延伸出水面,所以才沒被樹冠遮住。
腳下這片土地在靠近那座平臺之前慢慢放緩了速度,最后輕輕地合攏在一起,仿佛它原本就應該在這里。
“看來這座島嶼就是我們的目的地了,走吧,上去看看。”
到了近前夏至才發現,這座平臺連著一條向上的石階路,石階的寬度足有十米以上,石階的盡頭被樹冠遮掩,不知通往何方。
“看這樣子,這島上有人?只要是人就好辦了,跟不知道會出現什么兇猛的怪物相比,我還是喜歡跟人類打交道。”
“人可比怪物兇猛多了,你沒見都被人類整成保護動物了啊?”
“咱能不這么裝叉地探討人性和哲學么?這兒沒別人,就咱倆。”
“你沒發現這島上很奇怪么?”
兩人已經走到平臺的邊緣,平臺很大,似乎是由一整塊巨大的巖石切削而成,方方正正有棱有角,平面被打磨得平整光滑,而且平臺上干凈得一塵不染,連一片枯枝敗葉都沒有。
“哪兒奇怪了?既然島上有人住,人家天天打掃不行嗎?你以為都跟你一樣,家里放頭豬進去人家豬都會氣得離家出走……”
“雖然我很想把你揍成豬,但我說的不是這個,你沒發現這島上太安靜了一點嗎?沒有獸吼,沒有鳥叫,甚至沒有蟲鳴,島上生態這么好,這正常嗎?”
胡劍側耳傾聽了一陣,果然什么聲音都沒有聽到,跟剛才在湖岸邊的情況大相徑庭,那邊不僅有那該死的大蜥蜴,還有各種鳥獸蟲蟻,雖然危機四伏但也生機勃勃。
可是這島上卻是一片死寂,相比之下,這種死氣沉沉的詭異更讓人感覺到心中不安。
“難怪那些蜥蜴不敢踏足這片土地,難道是擔心會被這片土地送到這兒來?這島上有什么讓它們畏懼的東西呢?”
“不知道,我們現在也有兩個選擇,要么就在這兒等著,等這片會自己跑路的土地什么時候可以帶我們離開,要么我們去島上看看,但不知道會發生什么,你怎么選?”
“這還用問?既然來都來了,哪有入寶山卻空手而歸的道理?任他這島上是龍潭虎穴,你劍哥我也定要去殺他個三進三出!”
夏至是誠心征求胡劍的意見,畢竟兩種選擇或許可能會是兩種不同的結果,卻不想這貨這次居然如此豪氣干云,說得他也有些熱血沸騰起來。
“對!任他是龍潭虎穴,我們也要殺他個三進三出!走你!”
“走你!”
兩人邁開大步,剛踏上平臺的巨石地面,突然空中傳來一陣轟隆隆的悶雷般的巨響,夏至抬頭望去,只見半空中云層劇烈翻騰,一個鋪天蓋地的黑影在云層中若隱若現,一種恐怖的威壓從云層后穿透而下,將整座島嶼都籠罩其中……
“臥……臥槽,那是什么東西?”
剛剛還豪氣干云的胡劍連說話都磕巴了,望著云層中那鋪天蓋地的黑影戰戰兢兢地問道。
夏至也覺得心神巨震,和云層后面那龐大的黑影比起來,人類簡直就小如螻蟻,面對這種不知名的龐然大物,任何人都會有種由衷的無力感。
但夏至好歹也是直面過龍魂的人,雖然那只是一道殘缺的龍魂,但是頂級神獸的威壓仍然足以讓眾生折服。
可夏至不僅沒被折服,還把人家給吞了,當然,其實他當時只能算是一個見證者,一切都是他氣海里的吞噬之力自主為之。
但即便是見證也是一種親歷,當你經歷了大風大浪,又怎會在意……好吧,這次也是大風大浪。
運轉起《老子從來沒輸過的絕世功法》中的煉氣訣,一絲淡淡的真氣自氣海中被導引而出,緩緩運轉全身四肢百骸,夏至感覺那種施加于身的恐怖威壓減輕了些。
經過這段時間的修煉,夏至已經能夠找到一絲微弱的氣感,也能稍稍調動氣海中的真氣了,但是這一絲真氣弱小得可憐,隨時都有斷流的危險。
夏至也很無奈,自己每天都是起早貪黑地刻苦修煉,就連蹲坑的那么點時間都沒放過,一邊蹲坑一邊運轉真氣……當然,因為他發現這樣有助于排便……
感覺好受了些,夏至抬手拍拍一直昂著頭望天的胡劍。
“別看了,你這種感覺用學術名詞解釋叫巨物恐懼癥,你別看它不就完了?我看那東西也就是在天上抖威風,它根本就下不來。”
“真……真的?你確定它下不來?”
雖然依言低下頭不再看天,但胡劍說話還是有點磕巴,就連身體都在微微地顫抖。
“確定一定而且肯定,如果那東西能下來,為什么不下來?躲在云層后面抖威風,不過是虛張聲勢罷了,走你!”
“走……你……”
兩人不再理會那云層后面的東西,踩著光潔的地面穿過巨石平臺,來到寬闊的石階下面,舉目望去,石階筆直地通往山上,但由于被濃密的樹冠遮掩,陰暗的光線不足以讓他們看到石階盡頭的景象。
和巨石平臺一樣詭異的是,石階雖然完全被濃密的樹冠遮掩,但石階上依然是一塵不染,沒有一點枯枝敗葉或其他異物的痕跡。
兩人剛剛踏上第一級石階,就聽半空中又是一陣轟隆隆悶雷般的巨響,然后便是一陣鐵鎖鏈拉動的聲音,仿佛有一頭洪荒巨獸正拉著一身巨大的鐵鎖鏈艱難前行……
那鐵鎖鏈的聲音響過一陣之后安靜下來,正當兩人覺得松了一口氣的時候,突然一聲驚天動地的巨吼在云層后面響起。
那吼聲中飽含憤怒、無奈和不甘,如驚雷在耳邊炸開,震得兩人腦中轟鳴氣血翻涌,就連整座島嶼似乎都在吼聲中微微顫動。
夏至還好,只是忍不住用雙手抱頭蹲下,胡劍直接被嚇得一個趔趄,一屁股癱坐在石階上,全身禁不住地顫抖……
被這吼聲沖撞得全身一陣激蕩,氣血翻涌的同時,夏至卻忽地感覺體內運行的真氣變得充盈起來,氣海的瓶頸似乎被打開了一些。
如果說之前能調動的真氣是一條微不可察的細細絲線,那么現在就擴大成了繡花針大小,雖然還是很微不足道,但卻是之前的數倍之多。
這突然充盈起來的真氣讓夏至感覺全身似乎有用不完的力量,如果現在他跟前有一頭牛,他覺得自己能夠吹……能一拳打死一頭牛。
突然大增的力量讓他擁有了盲目的自信,于是,只見他抬頭望天,右手高舉,緩緩收回四指,唯余一條中指向天……
“頂你個肺!有種你下來啊!我讓賤哥跟你單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