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秦川走到偏廳,就見甄諾蹲在門口,目光毫無焦距,也不知道在看什么,面上的表情看起來像是在懷疑人生。
紀秦川走過去,陰影覆蓋在他身上,甄諾抬起頭,見到他的樣子后,膝蓋一挺就跪在了地上。
甄諾:“參見安定王。”
紀秦川淡道:“起來吧。”
話落音,甄諾卻沒有動作,仍舊跪在地上,“安定王的救命之恩,屬下沒齒難忘,今后赴湯蹈火,在所不惜。”
“真稀奇,白天還是那樣一副態度,怎么突然之間就想通了?”
甄諾臉色微變,眼中帶著幾分憤恨:“你們走后,我帶母親去了醫館。”
難怪了。
“然后呢?”
甄諾表情哀泣:“大夫告訴我,母親的病最忌諱木麻黃,事后我去找了慎親王,旁敲側擊之下,證實了你們所說的都是真的。”
紀秦川道:“本王也不需要你赴湯蹈火,你只需效忠皇上,做好本職工作就罷。”
聽聞這個結果,甄諾眼底閃過疑惑,看著他的目光中帶著幾分遲疑。
“你……”
“你母親不是我要救的,你報恩也報不到我身上。你要謝,就謝孟姑娘吧。”
這還是甄諾第一次直面紀秦川的表情,感受到的卻不是懼意,心里的情緒復雜難當,一時半會卻理不出思路。
但紀秦川卻沒有給他過多思考的機會,抬腳離開了偏廳。
甄諾還想追問什么,見只剩他的背影了,便沒有再追上去。
漫無目的的在巷子里轉悠著,甄諾正準備去買點口糧帶回去,卻在這時候,聽到身后傳來腳步聲,隱約之間聽到了孟桑梓三個字,他蹙了蹙眉,找了個隱蔽的地方躲了起來。
“今日孟桑梓與紀秦川結伴去珍品閣,還到天香樓用膳,只怕孟南鯤那老東西,已經叛變了。”
“不會的,孟將軍忠君愛國,不會輕易被紀秦川收買。”
“無論如何,這次的事是你失誤,你若才能只限于此,那……”
“您放心,在下有辦法,讓紀秦川生不如死。”
“說說看?”
“如此……”
兩個人說話的聲音越來越遠,甄諾從陰影中出來,若不是親眼所見,他絕不會信,表面溫和待人的君瀾,竟然會是這樣的人。
剛才瞬間散發出來的氣勢,完全不亞于紀秦川給人的印象,甚至更甚。
不行,這件事必須要盡快通知他們才行。
走了兩步后,甄諾猶豫起來,這件事說出去,也不知道他們會不會信……
最終,甄諾還是給安定王府遞了消息,讓他多加防范。至于紀秦川會怎么做,那也不是他能控制的。
得到消息的瞬間,紀秦川將紙條收好,又去了孟府。
孟府門口,進進出出的人成群結隊,看起來熱鬧的很。
紀秦川讓疾風去打聽才知道,孟家小姐正在挑貼身侍女,但選了大半天也沒找到合適的人。
貼身侍女……她經常單獨出入,的確不太安全,也的確該找個侍女。
想著,紀秦川在疾風耳邊低語了幾句,后者點點頭,飛快的閃身離開了。
等孟府漸漸平息下來時,紀秦川才悄悄的上了清和軒的墻頭。
孟桑梓半靠在貴妃榻上,一頭如瀑的長發散落下來,手中握著蒲扇,在身前輕輕晃動,一副慵懶的模樣,配合她姣好的面容,如同一副美好的畫卷。
紀秦川貪戀于此情此景,不忍心打擾,便坐在墻頭上,帶著笑容欣賞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