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試？試什么？”衛慕氏一臉的轉不過彎兒。那智障的神情讓妺臧玉蘭又好氣又好笑。
“試一試是不是她放的天南星籽啊！”
衛慕氏笑起來：“這個何用試！你不是說不是她便是唐兀蕓嗎？那還不簡單，直接拿唐兀蕓來審問不就得了？”
妺臧玉蘭頗為無奈道：“你的月例銀子還沒罰夠。”
虹霓之死罰了衛慕氏和唐兀氏各三月例銀。三個月的例銀對嫁妝豐厚的衛慕氏來說，輕飄飄沒事兒一般，可對唐兀氏來說就咬牙切齒了。
衛慕氏見妺臧玉蘭不贊成她的說法，撅了嘴道：“那你說怎么辦？”
“還帶她去送一回藥。”
“你的意思是，還帶她進宮里去一趟？”
“不過，至于到底是哪日進宮去，大娘子得依著我的。”
“依依依！全都依你的！”衛慕大娘子對她的應喚丫頭言聽計從。她甚至連聽一聽妺臧玉蘭的打算的心思都沒有。
……
伺候衛慕氏用過晚膳，傍晚時分，妺臧玉蘭去了一趟守榮院。
細封大娘子剛用過了晚膳，在屋檐下擺弄芍藥。聽得丫頭報妺臧玉蘭來了，顧不得洗手，鼻尖上冒著汗迎上來，歡喜道：“你快來看，我的芍藥長出花苞了！”
妺臧玉蘭跟過去一看，果然，細嫩的莖頭上，頂著一個米粒大小的花苞。看著細封丹秋歡喜的模樣，妺臧玉蘭一時有些不忍。
但是為了哥哥，不得不走這一步。
好在她有皇后娘娘和自己的娘家做后盾，想來不會有大礙。如此想著，玉蘭便又心安幾分。
待細封氏凈了手，又來與妺臧玉蘭一道飲熏衣草茶，抄宋詞。
細封氏舔了舔筆，下筆寫著，嘴里道：“可見著你想見的人了？”
她指的是妺臧玉蘭進宮見哥哥妺臧玉雄的事。自從宮里出來，便出了虹霓的事，一直忙著，二人還未曾見面好好兒說話。
“說來真是辜負大娘子！我不小心摔到皇城河里了，故此并未見到。”妺臧玉蘭故意隱去了被會寧宮的人弄去的事實。
前世里，妺臧玉蘭吃過野利皇后的虧，見識過野利皇后的手段，想來，她是絕不會將她的盤算悉數告訴細封丹秋的。故此，妺臧玉蘭不怕細封丹秋會生疑。
果然，細封丹秋道：“好不容易得到這個機會，你卻如此不小心，白白錯失良機。”
妺臧玉蘭笑而不語。
人生在世，不必事事逞強。示弱有時候比示強好。
細封氏抄完一首宋詞，妺臧玉蘭便說她背得了。細封丹秋不信，妺臧玉蘭便背給她聽，果然背得十分流暢。細封丹秋心里對妺臧玉蘭更是親近喜歡了。
“前日里大娘子陪皇后娘娘逛承天寺，可打聽得天都大王的消息？”
細封丹秋的臉上便多了幾分隱隱的悲戚，搖頭道：“娘娘沒說，我也便沒問。”
“若是皇后娘娘要告訴你，你不問她也會說。”
是的，既然皇后不說，問也是問不出名堂來的。
臨走，細封大娘子要送妺臧玉蘭。主子娘子送丫頭奴婢，這在野利府里，還從來沒有過。妺臧玉蘭不要她送，但細封丹秋執意要送。
妺臧玉蘭止住她道：“大娘子不必客氣。我聽得承天寺里請回了一尊菩薩，名叫觀世音菩薩，救苦救難十分靈驗。若是大娘子有心，不妨帶我去逛逛承天寺，我們拜這位菩薩一拜，也好替天都大王和我哥哥祈福。”
承天寺是皇家寺院，也是大夏第一座佛教寺院。如今皇上還未回來，承天寺并未正式對老百姓開放。像妺臧玉蘭這樣的丫頭奴婢，是進不去的。而細封丹秋則不同了，她是皇親國戚，自然可得準允。
正如妺臧玉蘭所料一般，細封丹秋答應得十分爽快。
細封丹白皙的下頦有一片薄薄的絨毛，在廊燈的映射下，顯得十分干凈，更襯出她的毫無戒備。
妺臧玉蘭心里升起歉疚。若是她不應允，或是稍稍猶豫一下，她都為自己即將采取的行動感到理直氣壯些。
然而，她卻應允得那么干脆，干脆得讓妺臧玉蘭不及將柔軟的內心包裝起來。
從守榮院出來，妺臧玉蘭又去了一趟馬廄，對阿綽如此這般一番吩咐。
……
會寧宮。
野利皇后將剛剛睡熟的二皇子寧令哥遞給奶娘，奶娘帶著二皇子歇息去了，野利皇后這才輕捶著抱皇子抱得酸痛的胳膊，來到外面的殿堂里休息。
一個太監忙趁空上前彎腰行禮。
“說吧。”野利皇后漫不經心道。
太監眉頭微微一抬。
野利皇后果然精明非常。
自入宮以來這兩個多月里，聽得人說野利皇后是個非同一般的女人，這些日子冷眼看著，果然如此。他只是在殿外候著，并未驚動任何人，等皇后娘娘得空了，才見縫插針地進來。不想還未開口，她已然知道他有事稟報。
太監從窄袖兜里取出一柄匕首。
“大膽！”野利皇后喝道。
皇宮大內，除侍衛外，一律不得私帶兵器。違者死。
“此物并非奴才所持，而是從別人身上得到的。”太監腰彎得更低了，野利皇后幾乎看不見他的臉。他一雙手高高托起那把匕首，舉過頭頂。
一個宮女取過匕首，手持鞘身，刀柄向外，低頭高舉碎步送至野利皇后面前。
野利皇后接過匕首，端詳著，刷地一聲抽出匕首，匕首鋒口一閃，發出一道寒光。
野利皇后道：“東西還頗為精致。從何人身上得來？”
“妺臧玉蘭。”太監低頭順眉道。
……
清晨，衛慕氏梳妝好，妺臧玉蘭取出一件衣裳，為衛慕氏穿上。
“大娘子，你又長胖了！”
衛慕氏低頭一看，果然，腰間的紐扣又扣不上了。
“唉，真是喝水也要長！”衛慕氏頗為郁悶。
她不缺衣裳穿，可這一件是她最喜歡穿的，用的是一種十分特別的絲織成。這種絲特別就特別在它能自己散發出香味來，穿在身上，那種淡淡的香味使人神情氣爽。衛慕氏到了這個年齡，開始發福，整日嗜睡，只有穿著這件衣裳，精神勁兒最好。
“看來，奴婢得替大娘子跑一趟金衣繡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