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三皇子查理曼
有利可圖、效率不僅是格蘭達爾伯爵的行事標準,還是雄鷹城至少一半以上的居民的一般思想。
“有利可圖。”格蘭達爾伯爵對老皇帝艾格伯特這樣說過。
如果有陌生的旅客來到雄鷹城,當他們被周圍深邃而清爽的風景迷住了,便會想象這里的居民對于“美”是多么的敏感。
一般本地人也時常會夸耀他們的雄鷹城景物的美麗,決不能否認他們有發現美的眼睛。
也正是因為山川風景的美麗景色、自古傳承的“優秀”人文傳統可以引誘人們到雄鷹城去游玩。
酒館、商鋪和妓院的老板們都可以大大發財,然后在依照納稅的辦法,便向老皇帝艾格伯特陛下的金庫完成其“有利可圖”的使命。
騎士之愛——既是肉欲的又是柏拉圖式的精神戀愛,而且他總是獻給另外一個男人的妻子。
格蘭達爾伯爵最近雖然不敢大膽的說出:“通奸只能隨同婚姻本身一起消失”這種雅琪特帝國哈莘學院式的話語。
但是,他或許真的像哈莘學院的學生那般,開始“聆聽心靈地下室里野狗的狂吠。”
各位讀者老爺,我的意思是說,巴庫斯騎士確實是自作自受。
對于那些無事生非、自作自受的人的報復,只需要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適當捉弄一下就好了。
格蘭達爾伯爵半彎著身子,將手撐著欄桿,如同一只鷹隼一般俯視著整個雄鷹城。
這才是婚宴開始的第一天,雖然皇帝艾格伯特陛下不喜歡五皇子理查德,然而婚宴還是會按照皇家規格,將會持續整整三天。
格蘭達爾伯爵在皇家堡壘里待到了傍晚。
哲學家尼采這樣說過:戰士們喜歡危險和游戲,因此,戰士們喜歡女人,因為她們是最危險的游戲。
一個喜歡危險和游戲的男人,而且想要制服女人,會很高興看到自己的女伴是個女戰士。
我想說的是,這種與女戰士的斗爭成了一場游戲,而女人和男人都將自己的命運投擲進去。
另一個哲學家哲學家克爾凱郭爾說過和尼采相照應的話:通過女人,理想進入生命,沒有她,男人會成為什么?許多男人倚仗某個少女成為天才…但他們之中沒有一個人因為與之結婚的少女而成為天才。
克爾凱郭爾接著說:女人正是在否定的關系中,使男人在追求理想時充滿活力…同女人的否定關系能使我們變成無限…同女人的積極關系使男人從總體來看變得有限。
《圣經》中施洗者約翰和莎樂美、《哈姆雷特》中哈姆雷特和奧菲莉亞都是很好的說明。
女人使男人遐想,女人本身想的卻是舒適、食物;男人和女人討論靈魂,而女人只是一個身體。
情人以為在追逐理想,其實卻是自然的玩偶,自然利用所有這些神秘性為生育的目的服務。
事實上,女人的日常生活;愚蠢、謹慎、平庸、無聊,一切都是那么“小女人”。
尤其是在婚姻里,越發的明顯。
有些年輕的女性,想要將“性愛社會化”——也就是她們的婚姻,其實,這扼殺了她們的性(hexie)愛。
性(hexie)愛要求的是瞬間,反對時間,要求個體,反對群體;性(hexie)愛肯定分離,反對溝通;性(hexie)愛反叛一切規章;性(hexie)愛包含敵視社會的準則。
而像雄鷹城的任何慶典——包括五皇子理查德的婚姻在內——從來不屈服于制度和法律的嚴厲:愛情在任何時代都與它們相悖。
在這個時候:
在夜晚的黑暗中,男人慫恿女人去犯罪;但在白天,他拋棄罪惡和女罪人。
在白天,女人扮演順從的仆人的角色;而在夜晚,女人可能是騎上掃帚的女巫。
議論就到這里,卻說蘭達爾子爵看著天色已晚,整理了一下著裝準備好往皇家堡壘外出發了。
——
“白頭發的!”一個女孩大喊,她急匆匆的跑向女術士卡拉。
“我的愛人呢?”女孩問,走得更近一點了:“他應該要到這里來的。”
“他來過了,等了三小時然后走了。”女術士身邊的露西亞回答她,她的頭上帶著花冠。
“走了?”女孩發出尖銳的顫音,驚訝地說:“他沒有等嗎?他竟然連三小時都忍受不了?就像我想的一樣,連一點犧牲都不想付出!一點都不想!可惡!可惡!!可惡!!!你們在這里做什么呢?來這里散步嗎?想要散步去中央大道比較好。”
女術士卡拉回答說:“不,我們不是來散步的。”
“是嗎?”女孩疑惑地說。
“她甚至沒有出現。三小時,像個笨蛋一樣,站在櫻花樹旁任冷風吹打。”三皇子查理曼說。
“我很遺憾三皇子殿下……”格蘭達爾伯爵摸了一下自己的額頭,喃喃的說。
“遺憾?”三皇子憤怒地說:“遺憾?這是你的錯,把事情搞砸的人是你,你把一切都毀了。”
格蘭達爾伯爵說:“我毀了什么?我只是陪同……”
“去你的陪同。”三皇子查理曼氣呼呼地說,把身子轉過去,露出側面;他的側臉看起來真的很有皇家的氣勢,很適合印在金幣上。
——
“哦。”女精靈伊爾玟裝出一副驚訝的樣子說:“你還是回來啦?我以為你今天晚上會有好去處呢。”
吟游詩人威廉把門閂上,把里拉琴掛到鉤子上,在女詩人的魯特琴的一邊。
他脫下外套拍了拍,然后放在房間一角的布袋堆上。
除了布袋和巨大、裝滿了干草的草褥,整個塔樓里沒有別的能躺著的家具——就連蠟燭都放在地板上,旁邊有一灘凝固了的蠟油。
五皇子理查德雖然佩服吟游詩人威廉,但很明顯地還沒有佩服到要給他一間房或是側間的程度。
“為什么……”吟游詩人威廉邊脫鞋邊問:“你覺得我不會回來?”
“我本來以為。”女精靈伊爾玟用手肘撐起身子,麥稈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音說:“你會去薇薇安的窗臺下唱小夜曲呢。整個晚上,你都像只看到母狗的獵犬一樣對她吐舌頭。”
“哈!哈!”吟游詩人威廉夸張的大笑:“小圓球,你根本什么都不明白。薇薇安?我根本不在乎薇薇安,我只是想要引起安瑞卡塔小姐的醋勁,而我明天才會去找她。往旁邊挪一點。”
吟游詩人威廉往草褥上一躺,把蓋在伊爾玟身上的破毛毯往自己身上拉。
女精靈伊爾玟感到一股莫名的憤怒,把頭轉向閣樓的小窗戶。
那里正在發出嘟嘟嘟的聲響,據說鷹格宏帝國的五皇子理查德以前總是會搞一些可怕的新鮮玩意,要不是那里住了一個勤奮的騎士扈從,別人還會以為那里在鬧鬼。
“你干嘛擺一張臭臉?”吟游詩人威廉問:我吸引女人注意妨礙到你了嗎?從什么時候開始的?也許你改行當上了修道士,發誓要守貞?也許……”
“不要長篇大論了,我很累。”女精靈伊爾玟說。
“…對我來說…”吟游詩人威廉一臉夢幻。
女精靈伊爾玟發出一聲沉悶的呻吟,就像每次吟游詩人威廉想要在晚上開始滔滔不絕發表言論的時候一樣。
“不完整的快樂,”吟游詩人威廉專心地聽著自己的聲音說,“就像……嘿,什么聲音……似乎是某種暗號?”
女精靈伊爾玟說:“你終于聽到了,威廉。我還以為你的腦子里只有草褥、女孩、屁股、奶(hexie)子,還有被打斷的快樂。沒辦法,看來你也不能不如此。看來,只有輕浮——我們就別說它是毫無自省能力的悖德吧——才能讓我們寫民謠、寫詩和唱歌。這很顯然的——把它寫下來吧——真是天才的陰暗面。”
女精靈伊爾玟說得太多,而且語氣不夠冷靜,有一種被激發的狂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