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通過我們這兩天的觀察統計,再匯總彼此掌握的信息,能推斷出這村子就300人出頭。”
“這么說來,除了你們5個玩家外,剩下的村民都是NPC?”
“目前為止應該都是,但有些關鍵人物,比如村長還沒見過,一部分人目前不在村里。我們現在能肯定,村里每一個人都是完全獨立的存在,沒有什么通用程序,也沒有設定好的行動路線,固定要說的話,跟尋常的游戲完全不同。”
“……就像真人?”
“對,像真人。”王盛表情嚴肅。
“怪不得你說它可能是現實。”
顧云杰這下明白了,如果王盛所言不虛,那這個游戲確實太詭異了,簡直像從現實中摘取了一段時光,以游戲的形式表現出來。
王盛操縱少女在村中行進,繞著整個村子緩緩走了一圈,讓顧云杰瀏覽這里的全貌。
“我現在隨便找個人說話,你會感受得更直觀?!?p> 王盛操縱屏幕上的少女跑向村里的雜貨店,店門外是一片小院壩,有兩名老者正在下象棋,幾個人圍觀,對面是一堆妯娌閑聊家長里短。
少女走到這群婦女旁邊,帶著鄉音的說話聲從音響里清晰地傳出來。
“他二姨,上次那塊料子才好呢,又鮮艷,又光滑?!?p> “可不是嗎。你也去買一塊,給你們家阿牛做件衣服呀?!?p> “做是想做,就怕那個死鬼不知道愛惜,一天到晚的不是下田,就是上山,新衣服經不住幾回穿。”
“那難道就不給人家做了?光屁股出門?”
……
聽著充滿生活氣息的交談,顧云杰皺起眉頭。
“顧老板,你來定,我該跟她們說什么?”
這時,王盛將主動權交給了顧云杰。
“什么都能說嗎?”
“不要說太奇怪的話,也不要惹麻煩。就我們觀察,這村子的背景起碼是20多年前了,那年代沒有手機,沒有電腦,也沒有各種花里胡哨的吃喝玩樂?!?p> “如果提到還不存在的東西,會發生程序錯誤嗎?”
顧云杰可不希望現在就燒了游戲機。
“不會,但這些村民的反應會……大概會覺得你被黃鼠狼上身了,說胡話呢?!?p> 顧云杰想了想,不能說超出時代背景的內容,也不能做引人側目的舉動,那……
“問下他們,往縣城的班車什么時候開。”
這個問題應該符合條件。
王盛拉出鍵盤,輸入一句話,屏幕上的少女立刻俏生生地朝妯娌們道:“二姨,往縣城的班車什么時候開啊?”
“星期六上午嘛,不過票要提前去鎮上買?!倍炭粗?,笑問:“怎么,小芙,你真的要去縣里上高中?”
“還……還沒定呢,不曉得家里怎么說?!?p> “去縣城讀書好,有出息?!?p> “但是縣里的高中要收住宿費和伙食費……”
“就是?!迸赃呉幻麐D女撇撇嘴,接過話頭:“在縣里讀書,吃住都要自己單獨掏錢,倒不如早點幫家里做事,對了,上次他們說去南方打工的事情,包吃包住,一個月還能掙1000元,真的?”
“真的啊……”
妯娌們的話題很快轉移了,王盛的角色:少女小芙恢復了沉默,慢慢走到一邊,似乎若有所思。
顧云杰在屏幕前看得目瞪口呆。
這是……自動觸發后續對話?
“怎么做到的?!”
他百思不得其解:“首先,這些村民根本不可能知道我要問什么。其次,就算她們回答上了,又怎么可能自然的往下講,特別是你扮演的這個小芙,你都沒輸入下一句話,她就自己接上了,簡直像……”
“就像現實中存在的真人,是吧。”
王盛放下手柄,長吁口氣:“顧老板,你現在信了吧,這游戲就是一段現實。”
“如果真是現實的話……”顧云杰搖頭:“我看這村子的背景,這些人說話做事的模樣,最少也是二三十年前的大夏國?!?p> 剛才他就注意到了,村里有幾間房屋的墻壁上,刷著兩條褪色斑駁的宣傳標語,那是多年前在大夏國高度流行,家喻戶曉的政策。但至少在15年前,這些語言就隨著時代的變遷被逐漸淡化、廢棄,成了留在老照片上的回憶。
還有,村里所有的建筑樣式都很淳樸,大多數房屋是木結構,甚至有兩座茅草屋,只有村委會的二層小樓是磚木結構,基本看不到鋼筋水泥的痕跡。
村外的農田里,顧云杰沒看到農機設備,只有耕牛套著傳統的犁,所有村民的衣裝打扮都是幾十年前的模樣:土氣、質樸,很少有鮮艷的顏色。
所有的一切都在向人展示著:這是一個幾十年前真實存在的村莊。
顧云杰沉默片刻,問:“這款游戲機,我記得是國外公司發行的,上邊的游戲也都是國外各家公司做的。游戲機和游戲壓根就沒有通過官方渠道引進國內,當年那些老玩家,都是通過各種渠道代購的?!?p> “而且,誰會在這游戲機上做一個充滿大夏國鄉土風味,原汁原味的現實型游戲呢?”
顧云杰想不明白。
“沒有。”王盛搖頭:“不可能有這種事,當年的國外游戲公司就沒考慮過咱們國內的市場,更不會做以咱們農村為背景的游戲。”
“那會不會是國內制作人做的?更不可能了,你看這畫面、這感覺,別說20多年前國內沒人有這技術,就算現在,把全世界所有頂尖的制作人湊到一起,也不可能做出這個!”
王盛揮舞著手臂,說得斬釘截鐵。
顧云杰表示贊同,跟著又道:“還有很重要的一點,從你向我展示的游戲片段上看,這個游戲既沒有目的,也沒有戰斗,更沒有獎勵,就是特別平凡瑣碎的農村生活,把這些東西做成游戲,目的是什么呢?”
“目的……”王盛皺眉:“這也是我們想不通的地方、凡是游戲,必定有它的目的,它得提供至少一個目標讓玩家去完成,否則干嘛做成游戲?拍電影什么的不是更好嗎?”
“你們這兩天沒發現游戲的目的嗎?”
王盛沒有回答,盯著屏幕看了幾秒,操作小芙回到了自己家里,這時已接近中午,廚房里,她母親開始準備午飯,她站在門口看了看,走回自己房間。
然后,王盛關閉了游戲。
“咦,你怎么關了?”
“先關掉。”王盛皺著眉頭,臉上表情似乎有點緊張。
“你這可是真實時間,游戲里有內置的計時器,你關了它也會繼續走的,可別錯過什么關鍵信息?!?p> “我知道,但是……”王盛頓了頓,小聲道:“你不是說到游戲目的嗎?我感覺……我好像摸到了一點兒眉目?!?p> “怎么說?”
“我不敢完全確定,但我覺得……顧老板,就你剛才看到的,你感覺這個游戲現在到了什么階段?”
“什么階段?”顧云杰搖頭:“判斷不出來,太日常了,完全是農村里普通平凡的一天。”
“開局階段。”王盛有點無奈:“兩天了,但我覺得我們還卡在開頭,或者說……在開頭被動的等待。如今其他人被迫下線,就剩我一個,我也不敢貿然往前推劇情,心里總覺得不安,一來怕燒機,二來怕……”
“怕什么?”
“怕發生不好的事?!蓖跏⒑币姷芈冻隽藫鷳n的表情,低聲道:“我有種預感,小芙要完蛋了?!?p> “不,不光小芙,整個村子恐怕都要大難臨頭。
顧云杰愣住了,這是王盛會說出來的話嗎?在他印象里,大大咧咧樂天派的王盛,那是天塌下來也無所謂的。
“為什么這么說,你有證據嗎?”
“直接的沒有,不過我們群里把關于這游戲的點點滴滴都記了下來,里邊應該藏著線索。”
王盛打開手機上的一個文檔:“顧老板,我把這個發給你,你比較聰明,又修好了這個游戲機,感覺你跟這游戲也挺有緣分的,沒準兒能發現什么。”
他不由分說地把文檔發了過來,顧云杰存到自己手機里,想了想道:“謹慎點是沒錯,但我覺得吧,既然這個游戲是真實時間,你關了機,或者停下進度不往前走,該發生的還是會發生,我真正怕的是……”
“如果像你說的,游戲里即將有劫難發生,那它會不會影響到你?既然游戲機會被燒,那玩游戲的人呢?能保障絕對安全嗎?其他人的被迫下線,會不會其實是一種保護?”
王盛一怔,臉色微變:“那,那我該怎么辦?”
“我不知道,但我建議你如果還要玩這個游戲,最好身邊有人,這樣真發生什么情況的話,起碼有個照應?!?p> “嗯……”
叮咚。
就在這時,顧云杰的手機響起來,來電人是顧明。
“云杰,你還在王先生那兒嗎?方便的話能不能回來一趟?你們公司的人來鋪子上找你呢?!?p> “公司的人?”
顧云杰很意外,誰來了?簡曉晴?不,她應該不知道自己家鋪子的位置才對。
“說是關于你離職的事,給你送補償過來,還有一份協議要簽,手續才能完成?!?p> “知道了,我馬上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