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預料之外的事情。
但是。
無論代價究竟是什么，他都必須應允下來。
唐弗里德在瓊斯家族當中并非只知道訓練，于圖書館內博覽群書帶給他的知識面，同樣告訴他如果沒有源石碎屑作為穿梭助力，后果或許會相當糟糕。
不是或許會相當糟糕，應該說后果絕對會相當糟糕才對。
面前。
萊恩法師對唐弗里德，近乎斬釘截鐵般的回答稍有愕然。
微微皺眉，他看著對座這稚嫩的小臉上流露出的決然和執拗，也是緩緩的點頭道：“不愧是唐弗里德少爺，這種決策上表現的就如同主母般果斷。”
只是這話讓老喬森在旁邊又是輕輕客訴：“請不要議論主人。”
萊恩法師卻發出冷哼：“主人？”
稍頓。
還是看著唐弗里德道：“這件事情的代價等合適的時候我會提出的。”
說著他便掏出個錢包，鼓囊囊的模樣放在了桌面上，連同那枚黃金的戒指一同推到了唐弗里德的面前之處：“這就是人類側的源石碎屑，你需要的東西。”
對座，唐弗里德低頭，錢包和金戒指就在自己面前。
在他看來竟有些虛幻。
“這是。”
唐弗里德口腔有點干：“人類側的源石碎屑。”
他抬頭看著萊恩法師，語氣更是帶著幾分不敢置信：“我知道這里面蘊含的價值，您就這么將如此珍貴的東西直接交給我，讓我使用嗎？”
萊恩法師反而復雜的笑笑：“這可是你用代價換的。”
面前。
唐弗里德喃喃開口：“您是說代價？”
這不過就只是個口頭承諾，所謂的代價簡直太兒戲，就算到以后讓他去完成某些根本不可能完成，亦或是明顯去送死的任務，唐弗里德都能直接說不。
沒錯，他完全可以直接反悔或否決，對他來說根本沒有半點影響。
這可是失去了眾神的世界。
星海時代。
諸神的榮光早已就此逝去，對現實根本就沒了任何影響。
因此就算謊言或委曲求全，借著神祇的名義發誓或簽訂契約，壓根就沒什么用——現在哪怕是對神祇咒怨謾罵，甚至是摧毀神祇的圣輝或神像都沒關系。
這不是那個前主位面時代，諸神掌握世界規則的虔誠信仰的世界了。
契約。
承諾。
信用。
在如今極度務實的世界中，隨時都可能變成廢紙和廢話或是無所謂。
連深淵里那些最喜歡簽署契約的魔鬼都被打散，除非所處距離很近，否則和那些存活下來的魔鬼們簽訂了契約，最后都能悍然反悔，小心點啥事也沒有。
那些失去了深淵的魔鬼們，現在同樣需要這星界穿梭法陣才能移動。
違反契約。
如果魔鬼們前去收取代價，可到時候誰能死誰能活，那還真不一定。
隨著晶壁系的規則被破壞，掌握規則的最頂尖存在，例如諸神和地獄領主及深淵之主，已經消失到了沒有蹤跡，主位面時代的輝煌在星海時代不值一提。
沒了信仰和靈魂層面的終極審判，道德體系可以說全憑自己來做主。
這就是星海時代的道德現狀。
此時。
萊恩法師說這代價在今后才會說，簡直就等于憑白的饋贈。
別說唐弗里德，就算旁邊的老喬森都抬起頭，微微沉吟道：“萊恩法師，您對唐弗里德少爺的饋贈，就等于您對瓊斯家族的饋贈，這非常感謝。”
唐弗里德也極為認真的開口：“我永遠都會記得您的恩情。”
這不是客套話。
沒用。
誰都不是傻瓜，誰都能從目前的局勢，分辨出應該支持誰。
唐弗里德現在只是個隨時都有可能被驅逐出家族，被放棄的次子，如今把極為珍貴，堪稱最頂級的人類側源石碎屑送給他，可以說是一場豪賭。
不僅僅賭在唐弗里德會在這場成年禮，星界穿梭會活下來。
還賭在歸來時帶回足夠的物資。
乃至是。
賭在今后的唐弗里德，會以此時境地而延伸出來的回報上。
真的是堪稱一場豪賭，萊恩法師的確就這樣說也這樣做的，看著面前正流露出真情實意般感動的唐弗里德，他眼里則是帶著復雜和深處的苦澀。
但最終只是輕輕搖頭：“還請繼續努力吧，唐弗里德少爺。”
站起。
萊恩法師稍稍欠身道：“抱歉，我最近還有很多事情要忙。”
他凝重的看著老喬森，又將目光放在唐弗里德身上：“時空風暴就要來了，星界穿梭也會伴隨著很多危險，多虧了你能過來讓我知道您沒有源石碎屑，否則在你成年禮上，我真的不知道該要如何處理，才能挽回你很危險的境地。”
這話說完，他便沒有繼續多說，直接轉身離開了小會議廳，隨著腳步聲消失在外面的會客廳內，這個法師塔專門用來接待客人的地方僅剩兩人。
老喬森恢復了先前平靜的臉色，起身道：“少爺，回去吧。”
唐弗里德也跟著起身：“當然。”
只是。
他的心里還有些疑問，看著老喬森張嘴想要詢問些剛才的事。
但老喬森沒給他機會，走出會客廳便將手重新印在那道鑄鐵大門上面，隨著魔法紋路閃爍，這道沉重的大門便緩緩打開，兩人也邁步離開法師塔。
這本身就是法師塔特意修的會客廳，功能性的區域還在別層。
回到木門。
那兩個城堡守衛行禮：“喬森管家，唐弗里德少爺。”
不過老喬森只是點頭：“嗯。”然后看向身后出來的唐弗里德，緩聲道：“少爺，接下來我還要巡視位面，接下來我想您也應該繼續備戰成年禮了。”
唐弗里德誠懇的致謝：“喬森爺爺，很感激您對我無私的幫助。”
面前。
老喬森輕輕的搖頭道：“這些事情，都是我應該為您做的本分。”
他轉身打算離開通道，邁步前還是稍稍停頓：“唐弗里德少爺。”他輕聲開口：“或許您的心里會不相信，但我還是想說明情況，您父親是愛你的。”
這聲音說的很是細微，并且說完以后老喬森就邁步離開。
在通道內。
唐弗里德的眉頭緊皺，這對他來說簡直無亞于天方夜譚。
看著老喬森的背影消失在拐角的回廊，他還是沒有開口，只是在心底對這句話越發的有些覺得可笑和玩味：“我還真沒怎么看出來是愛我的。”
從小到大的記憶清楚，對于愛憎恨厭也分辨的清清楚楚。
兩世為人。
唐弗里德的三觀正常，不會傻傻的別人說什么就是什么。
若真有些所謂的關愛，那自母親去世以后，就不會出現如今他經歷過的種種無視或漠視，乃至受到明里暗里的各種排斥和擠壓，都不管不問。
成年禮在即，那位便宜父親依舊待在城堡深處故作不知。
甚至。
如果不是他主動謀劃，怕真的要九死一生。
襲來的時空風暴讓成年禮上的星界穿梭變得愈發的危險，稍有不慎就會在穿梭時遭遇時空風暴的干擾亂流，運氣不好當場就會被撕扯的粉碎。
哪怕運氣好能活下來，最終穿梭到哪里也是個棘手問題。
更倒霉點。
由于被時空風暴干擾，失去返程能力，那才是天大悲哀。
好端端的成年禮轉眼就變成放逐刑罰，再也回不了家族，估計到時候整個家族里本就看他不順眼的那群人，睡覺都能笑醒，能愉快很長時間。
唐弗里德也邁步離開：“星界穿梭儀式真的要好好備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