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一襲青衣的梵滄海渾身靈力充沛,光華流轉,可見他實力又增進了!此時確實是一舉進攻的機會,那只妖獸還處在風刃旋渦的中心,看那血肉、骨刺紛紛落下,便知它受傷慘重!
“青朝是那個高階修士?”梵滄海問。
端木昱兒憂心忡忡地看著空中的犬妖:“他說去斬殺妖獸,為何被妖獸吸收了?”
“你有沒有看錯?”
“錯不了,金光刺目穿透了黑乎乎的皮毛,我看到他了!”
梵滄海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只好陪著他發愁。
“沒想到,那個梵滄海還有兩下子,現在應該到了初階二級了!”草叢后面的陸陶然道。
空松點著頭:“師尊看上他是有原因的。”
梵滄海若有所思地問:“妖獸突然變成了高階圓滿,會不會跟青朝有關?”
端木昱兒不敢想象:“怎么會……”
“在你們修士的世界里,有沒有這種可能?妖獸與人類的力量合二為一?”梵滄海有些不自信地問道,他本就一介書生,并不了解玄界,但是犬妖的力量突飛猛進,實在是不合常理,若是因為它吸收了青朝的力量,便解釋得通了。
“當然有,但是,人類和妖獸所修煉的靈氣是不同的,他們如果合二為一,什么情況都有可能發生,就看誰奪得了控制權了。”
“那么說,現在是犬妖奪得了控制權?”
端木昱兒機械地點點頭,此時,犬妖重重地落下了,它渾身是傷,躺在血泊里還沒緩過勁來。
兩人躊躇著,不知該如何拯救青朝,想要將犬妖打得乖乖將人交出來,那是天方夜譚呀。
“可惡!可惡!我一定要把你們通通都吃光!”
犬妖艱難起身的時候,渾身上下沒一處安好,本來堅硬的皮毛脫落了好幾處,露出嫩肉和鮮紅的傷口,骨刺稀稀落落斷了許多,但它的氣勢一點都沒有減弱。
“人類,丑陋的人類!”它的雙目已經恢復正常,金光刺目只能造成一小會失明。
端木昱兒嘗試道:“犬神,我們并不想這么做,如果你把你身體里那個人交出來,我們一切好商量?!彼恢浪欠衤牭枚@種交易,可他要盡力穩住它,因為他看到了它胸部的傷口處,正是青朝所處的位置,隱約覺得那里也許能與青朝溝通。
只要青朝奪得了控制權,那一切就不是難題了。
“噗嗤——”
兩個少年毫無征兆地被犬妖一口咬住,鋒利的獠牙刺入身體,暗黑靈氣入侵,使他們毫無還手之力!隨即被狠狠地甩出去,落在地上的兩人已經變得殘破不堪!
犬妖再次撲過去,一頓撕咬,猶如碾壓兩只小螞蟻。
“可惡的人類,你們是不是當我們妖神一無是處?”它已經把自己當成了妖神,高階術士。
這一切都是電光石火之間發生,端木昱兒一頭白發變成了紅發,他充滿歉意地側臉去看梵滄海,“梵兄……對不住了……”
梵滄海受傷慘重,身上冒著幽暗的黑氣,緊閉雙目,已經暈過去。
犬妖的牙齒有毒,那堆官兵就是被它咬成了活尸!
想到這點的端木昱兒難以抑制地落下淚來,他不敢想象接下來梵滄海會變成怎樣,他是因為自己才……
那邊的空松看得觸目驚心,想要沖出去幫忙卻被人拉住了,陸陶然道:“你去干嘛?根本就不是對手,那只妖獸相當于妖神呀!”
“我們怎能見死不救,梵滄海是門主看中的人,是親傳弟子!”
君無殤也勸道:“空松你怎么糊涂了,梵滄海是死是活……跟我們沒關系呀。”
空松回頭看著同門,也是舉棋不定。
他們出去也未必救得了梵滄海,但是累及自身是必然的。作為蜀山天門的外門弟子,他們只有初階修為,遠不是妖神的對手。
犬妖聽到端木昱兒的啜泣聲,立刻撲到他身上,碩大的前爪壓住他胸腔,又要張開血盤大口,卻看到了一張布滿淚水的少年面孔,它的胸口突然一陣劇痛,什么東西將要呼之欲出。
“嗚嗚……梵滄?!瓕Σ黄稹倍四娟艃合窈⒆右粯涌薜孟±飮W啦,盡管每一次發聲都扯動傷口,疼得人窒息。
“少公子……”
犬妖突然發出了跟以往不同的聲音,這慵懶的語調端木昱兒再熟悉不過了,以往每次聽到他都想抓狂,可現在,他卻覺得無比悅耳!
“青朝!青朝!”
“少公子你怎么哭了?”
“嗚嗚……”他越是這么說,少年越是淚如泉涌,說起話來含糊不清:“青朝,你……你快出來,你快出來?!?p> “少公子,你說什么?”
犬妖的爪子拿開了,此刻它已被青朝控制著,端端正正地坐在地上,低頭看著端木昱兒。白發少年心知現在不是傷心的時候,趕緊道:“青朝你能出來嗎?”
“我出不去,我被暗靈之氣包圍了,硬闖的話會被污染,后果不堪設想?!?p> “那你能控制住它嗎?別讓它再害人!”
“這個可說不準?!比е恢磺白?,有些無助。
“那你告訴我,怎樣才能救梵滄海?它咬了他,他會變成活尸!”端木昱兒身體無法動彈,但尚未傷及要害,梵滄海卻嚴重得多,仍躺在那里動彈不得。
犬妖看了眼梵滄海,歪著腦袋似乎在思考,眨了眨眼睛,看向端木昱兒:“他就是梵滄海?這下可麻煩大了?!鼻喑m然在犬妖體內,說話仍不改往日慢悠悠的風格,天大的事在他口中說出來,立刻少了幾分危機感。
越是如此,端木昱兒越是著急:“你救救他!快救救他!”
“這只犬妖,修不死道,后來不知為何變成了咬人就能使其變成活尸。犬齒的毒太厲害了,毒液難清,他要是能熬到去天門,師……門主會救他的?!?p> “你的意思是,殺死犬妖也救不了他?”
“對?!?p> 端木昱兒突然想起那三個人來,不知他們還在不在附近?若他們肯送梵滄海去天門,說不定還來得及!可是他們肯嗎?
“啊——”他想著想著就痛得喊出聲來,左邊那個地方,正在被滾燙的鐵塊打上烙印,痛得他直冒眼淚。
犬妖看到他衣襟上冒出黑氣,便用指甲挑開衣物,看到了第二枚滾燙火辣的鬼煞符。
“少公子,你怎么被打上鬼煞符了?誰做的?”青朝的聲音帶上了一絲憤怒,犬齒咬得嘎吱作響。
很少能看到他生氣的樣子,大概是真的急了。
陣痛后,端木昱兒滿頭是汗,氣喘吁吁地:“青朝,你能控制住犬妖,就這樣送梵滄海去蜀山天門嗎?他是為了我才傷成這樣的!”
“少公子,眼下你只剩三個時辰了,你比他更加危險。誰逼迫你?告訴我?!?p> “有人拜托我告訴犬妖一個真相,好讓它放下怨念,不再害人??墒?,我根本不知道真相是什么呀!”
“那人是誰?”
“不知道。”
“不知道?那他是怎么告訴你的?”
端木昱兒想了想:“青朝我信你,你把耳朵湊過來,我告訴你?!彼桥赂浇腥耍蚨缡钦f。
犬妖將頭低下,聽到端木昱兒說了三個字:妖獸語。
青朝聽到這三個字,明顯愣住了,陷入沉思,片刻后,才道:“少公子,你好好想想,該怎么才能知道那個真相?”
端木昱兒可愁死了,比起自己要完成的任務,他還是更加擔心梵滄海,又央求青朝:“我實在是想不出來,這個任務是做不了了,你趕緊送梵滄海去天門吧,求求你了?!?p> “少公子,比起梵滄海,青朝更不能對你見死不救!你若不好好配合,只會浪費時間,到頭來,連梵滄海也救不了!”
*
西海禺山村有一個小小的犬族部落,祖先是一位高階術士,俗稱妖神。妖神的后代一般無法超越父輩,無法直接誕下人形的后代來。因此,他的子孫后輩大多數還是普通小犬。只有個別后代靈性超出普通犬類,慧根不淺,仙骨齊備。
他們偏居一隅,族中有修道的,有不修道的,但都一視同仁,齊心協力,唯族長之命是從。
一個冬夜里,雪花洋洋灑灑的落滿大地。一只母犬妖難產當中,她的肚皮猶如浪濤翻滾,起伏不定,里面的狗崽子們很不安分,似乎在拳腳相加。尚未出生便窩里斗了!
如此生龍活虎,卻不見一只爬出來。
一天一夜過去了,仍未產下一只。旁人覺得應該用術法催生,產婆覺得不妥,產婦的現象實屬罕見,最好不要以外力干涉。
直到母犬筋疲力盡,肚皮的起伏才慢慢平息。老大出來的時候是奄奄一息的,緊接著,老二、老三、老四、老五均是死胎!它們的胎膜早就破裂了。
只有老六一出生便生龍活虎,犬吠聲中氣十足,是一條小黑狗。
母犬妖還未緩過來,死胎被埋,老六就被抱走了。
族人覺得這只狗天生帶著煞氣,它將其他兄弟當成了盤中餐,在母腹中時便無法無天,以后將不敢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