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家的大宅位于聿州第二大街慶東路上。
在聿州,慶豐路是其主街。與慶豐路緊鄰且平行的左右兩條路也是兩條大街,次于慶豐路。
這兩條路上照樣是商貿繁榮、人流量大。在慶豐路東邊的這條,就叫慶東路,西邊的叫慶西路。陳家的大宅就在這慶東路上。
陸姣一行人出了家門,不一會兒就走上了慶豐路。走著走著,還是禁不住鞭炮聲和喧嘩聲的吸引,從一條巷子穿到慶東路上,走近了陳家的大門口,離著老遠張望著。
來看熱鬧的人在遠處三三兩兩地站著,也有途徑的過路人不看腳下的路而踮著蹦著看門口人群的……猜測的有之,議論的有之。
只見陳家高大開闊的宅門前,張掛著大大小小有圓有方的大紅燈籠,用紅綢布結著的彩從門頂延伸到廊柱。
有幾人站在門口迎接著陸續前來的賓客,賓客們無不提著、端著、抱著禮品趕來。喜氣洋洋的氣氛洋溢在陳家的家里家外。
“我們走吧?”陸榮生轉過頭問了一句,接著規劃起路線來:“從他們家門前面走過去,到背后繞一圈,然后咱們就繞回去,就可以回家了。”
“還說不湊熱鬧。”陸夫人左右看了看大家,笑著說:“這老遠看熱鬧還不夠,還要近前去看。”
“哈哈哈……”陸老爺爽朗地笑了,辯解道:“我們這不是散心來了嘛……再說了,我們現在是從他們家門口經過,僅僅是過路而已,并不是特意靠近去看的。”
一行人在歡笑聲中走過了陳家宅門。
“真是氣派。”陸夫人頻頻回頭,嘆道,“僅僅就大門上的這些裝扮,看著就是費了心思的。”
陸姣咂咂嘴,點了點頭,“大門前的那平臺,也是寬闊。”
“你看。”陸夫人停住腳步,回了回身子指著身后的陳家宅門,“還有那么長的前廊檐,那得多少好木材!”
從陳家門口走過,繞到側墻,走了好久才見到鄰戶分隔線,陸夫人不禁又嘆道:“確實是大……咱們家在聿州城里的大宅子里已經是數一數二的了,我感覺這陳家比咱們家,可能還要大些吧!”
“慶豐路上都是商鋪,弄一處家宅,反倒吵鬧、喧嘩、不方便。”陸榮生抬頭由遠及近望了望這條長長的側墻,“他們選在這里,氣派不減,而且還環境適宜。”
“真是既高調又低調啊。”陸姣嘟囔了一句。
身后的寶心聽到了,也點點頭,“我也覺得是。”
陸夫人伸手叩了叩墻磚,“自認為咱們家的情況,在聿州來說是排在前幾個的。在商貿這一塊兒,玉州城里經商營貿的人數倒是多,但是,要論大家大戶,也是能數的過來的……現在看來又要多一家了。”
“怪不得二哥說,陳家要搬來的事已經在外面傳了好久了……”陸姣看了看陸夫人叩過的墻磚,想起陸階在早飯時說過的話來,“那肯定要傳,這樣大的一戶,又不是普通人家。”
“不知道這家是干什么的……”陸夫人嘀咕著。
陸榮生看了一眼陸夫人,“這個啊,慢慢就知道了。他們現在把家搬過來了,肯定要把自己家的主要生意也放到這邊來的。”
陸夫人緩緩點了點頭,“也是。”
“我看門口迎接賓客的人也多,但能看出來有兩位是男女主人,看著和我們年紀差不多。”陸榮生說罷,繞有深意地看著陸夫人。
陸夫人并未注意到陸榮生的注視,“我倒是沒有仔細看這個事兒。”
“看著也挺面善。”陸榮生說罷,轉過頭看了看大家,“走吧,一直站在人家這分戶線這里做什么。
陸夫人一把拉住正抬腳要走的陸榮生,剛拉了一下又下意識地連忙扶住,“咱們就別再往前繼續繞了,越繞越遠了。回過頭從后面那條巷子里穿過去,再走,回家會近一些。”
“不礙事了。”陸榮生輕輕拍了拍摻在自己胳膊上的陸夫人的手,剛一抬頭,眼前一亮,“哎,那不是老劉家的茶館嗎,我們去那兒歇歇也行。”
“不去了吧……”陸夫人面露難色,“去了之后必定又好半天出不來了,咱們還是慢慢走吧,回家去。”
陸榮生“哈哈”大笑一聲,“行吧,今兒姣姣也在,又有桂喜月梅和寶心從著……那就不去了。”
這話剛說完,陸榮生卻又換了話鋒:“我倒是想去邊走走。”
陸夫人又是搖頭又是擺手,“那就有點遠了,還得往前走好一陣子呢。”
“嗯……”陸榮生“嗯”了半天,思來想去,衡量了好幾遍路程,總算妥協,作罷了去裕河的想法,“也是。
“我是這么想的。”陸夫人看到陸榮生的勁兒,說道:“明天,或者后天,咱們去城郊。”
陸姣沒反應過來,便問:“去城郊干什么?
陸夫人看著陸姣,“去萬壽廟,敬個香。”
“這兩天嗎?”陸姣追問道。
“對呀,這兩天,明天或者后天。”陸夫人頓了頓,思索了一下,“要不就后天去吧。今天走了這么遠了,明天要歇一天。后天從萬壽廟回來之后,經過了裕河,可以下馬車去河邊走走。”
陸榮生點點頭,“這倒是不錯。”
但陸姣不樂意了:“可是到了山下之后,馬車就上不去了,要自己爬上山呀,父親能自己爬上去嗎?”
“這倒不是問題。”陸夫人微笑著,“你可能沒有注意到,山下有腳戶棚呢。到山下了給你父親賃一頂轎子抬上山,待我們進完了香再抬下來。”
陸姣這才放下心來,“哦——這樣還行。”
陸夫人看了看陸榮生,“那就這么定了。后天咱們一大早就走?”
陸姣看著陸榮生和陸夫人的后腦勺,“誰跟去呢?”
“姣姣你別去了吧?后天你留在家里,我們帶你大嫂去。”去萬壽廟的人選,陸夫人早已想好了,回過頭對陸姣解釋道:“不然我們幾個天天擰成一股繩往外走,文月一個人天天在家留著,也不好。”
陸姣明白陸夫人的意思,“行。”
“哎,寶心去吧,替姣姣這一份香。”陸夫人看了看陸姣身后的寶心,見寶心點了頭,又回過頭看著前面的路,“文月帶梨香伺候著,我跟你父親就還是桂喜跟上,階兒那里,讓藍珠跟上。”
聽在一旁的桂喜應了話:“是,夫人。待會兒回去我就告知來順,叫他安排好馬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