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節生物課無波無瀾的過去,晚飯時間到來,當別的同學都著急忙慌的沖出教室去食堂打飯時,柳笛發揮了她一向不緊不慢的風格,掏出了一個蘋果,慢慢地吃了起來。
隨手抽了張卷子,柳笛連看都沒看就慢悠悠的走到了正在收拾東西的徐飛揚跟前,隨手指了一道題:“老師,這題該怎么做啊?”
徐飛揚抬頭瞄了一眼,額頭三道黑線劃過:“柳笛同學,你覺得我是全才嗎?”柳笛拿的,是張物理卷。
“哦,失誤。”柳笛瞟了一眼凌亂的講臺,直接上手幫忙了。但是,這個時候她也沒忘了吐槽:“徐老師,你以前一定沒有當過老師吧,估計連雜活兒都沒怎么干過,這動手效率也太低了。”
徐飛揚深深的無語,雖然他承認自己動手能力不怎么樣,但看看自己這個學生毫不客氣的模樣,哪個學生會像她這個樣子啊,他也是要面子的好不?
“話說徐老師,你就沒有什么想問我的嗎?”柳笛的眼神有些詭異,似乎是期待與忐忑交織的情緒。
徐飛揚看明白了她的眼神想要表達的情緒,卻有些不太理解:“問什么?那幾個同學嗎?不是主任讓他們轉班的嗎?”
聽了他的反問,柳笛也不知該高興還是該...半晌,她才緩緩開口:“其實……”
此時,教室里陸陸續續進來了一些同學,徐飛揚突然刻意放大了音量打斷了她的話,“柳笛同學,咱們在教室里講題會影響別的同學,我們出去說吧。”他朝外面走了兩步見柳笛呆愣在原地,便催促道:“拿著卷子出來啊。”
“哦。”柳笛乖乖的點了點頭,拿起卷子追著徐飛揚出去了。
找了一個不會有人經過的角落,徐飛揚抱著雙臂,平靜地注視著柳笛:“你剛才想說什么?”
“飛揚老師。”柳笛第一次直呼了他的名字,逆光的角度,模糊了徐飛揚的神情,但柳笛并沒有在意,“你有沒有時候感覺很累?”
沒有等待他的回答,似乎只是為了找一個傾聽者,柳笛自顧自的說了下去,“我有過,哦,不對,是一直都有。曾經我的身邊有很多看起來和我走的比較近的同齡人,可他們的接近,帶著討好,帶著拘謹,帶著貪婪。他們的表現讓我反胃,我從不止一次地想過,整天戴著虛偽的面具,他們不累嗎?那些人的感受,我不知道,但我自己卻被他們鬧得身心俱疲,好像我也和他們一樣,在戴上了摘不下來的面具后變成了和他們一樣的人。”
柳笛的敘述始終不緊不慢,“我厭煩這一切,于是我選擇了逃避,那幾個女生,我本不想理會,可他們完全不懂得適可而止的道理啊。無奈,我也只能拜托主任安排他們轉班了。畢竟,比起虛偽的面具,或許還是真實的孤獨,我更適應吧。”
自始至終,柳笛沒有給予徐飛揚回應的機會,徐飛揚也不知該如何回應。他第一次聽到柳笛說了這么多話,卻沒有一個字與學習有關的,可他,能說什么呢?
看著在自己面前微微低著頭的這個女生,徐飛揚下意識的想要抬手去摸摸她的頭,這時,刺耳的鈴聲突兀的響起,徐飛揚驚了一下,飛快的把手縮了回去。
柳笛并沒有注意到他的小動作,說出這番話,她似乎也舒服了很多。呼了一口氣,他匆匆忙忙的跟他告了別,就向教室奔去,可到了教室門口,她卻又突然一個急剎車,朝徐飛揚笑了一下,嘴唇動了動,徐飛揚能明白她的意思:要保密哦。
望著她消失在教室門口,徐飛揚莫名的覺得自己的心很堵,還很亂。可是,為什么呢?是職業病發作?還是出于老師對學生的關心?他不知道。可鬼使神差的,本不必在晚自習時間出現的他,卻在生物晚自習的時候溜到了四班教室的后門,見柳笛一切如常他才悄悄地松了一口氣,悄無聲息的離開了。
對于高三的學生來說,無論怎樣大的八卦事件都只是他們學習生活中的調劑,很快,那幾個轉班的女生就被大家漸漸淡忘。
轉眼一個月過去,第二次月考成績新鮮出爐。令眾人驚訝的是柳笛的名次,從第一次的35名一躍升到了25名,年級排名也有了大幅度的提高,再看她的單科成績,生物93分,全年級第一,其他科目的成績,雖然也有著或多或少的提高,但卻全被生物分數壓過了風頭。也正因如此,這幾天課間總有人找柳笛想向她取取經,面對他們的問題,柳笛顯得有些苦惱:“嗯~大概是因為徐老師長的帥吧,帥哥還是比較容易讓我集中注意力的。”
集中注意力學習?你確定不是集中注意力看臉嗎?眾人無語。
柳笛這別出心裁的回答,自然也傳到了徐飛揚的耳朵里,對此他很是哭笑不得。也對,有誰會相信柳笛真的把第一堂課他隨口說出的那句話當真了呢,或許,這真的是一個看臉的世界吧。
這場關于成績的小風波快過去。可喜的是,因為柳笛的進步,她身邊的三四個成績稍微落后一點的同學,有的時候會過來求教,也算是改變了她之前的,幾天都不說一句話的日常。
但是因為柳笛的進步而改變的,也不過只有可憐的那么幾個同學,四班,仍然是令主任和老師們頭痛不已的問題班級。這不,這節語文課上,就有人鬧幺蛾子了。
四班的語文老師是一個40多歲的鄭姓教師,她的性格比較溫和,因此一開始在她的課堂上,學生們的小動作層出不窮,直到后來班主任強勢鎮壓,再加上鄭老師自己漸漸也學著稍微嚴厲起來,這種情況才漸趨好轉。
但隨著班主任的余威減弱,脆弱的平衡,終于在這一天被打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