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31年7月6日上午八點

　　 Z國J省省中醫院內科門診室

　　“方舟，看來不忙呀。怎么這次兩口子一起來給老爺子拿藥來了？上次開的28劑應該沒吃完呢吧。”史醫生看著面前的夫妻兩，笑著說。

　　“不是給我爸，是方舟。”楚思思開口道。“方舟昨天早上突然頭疼的厲害，一直低熱，37.2度左右。昨天下午去掛了腦科，什么檢查都做了，什么也沒查出來。”方舟在旁邊什么話也沒說，但可以看的出在忍著痛苦。

　　“額，那先把把脈吧。”史醫生拿出脈枕，給方舟號起脈來。

　　號了足足五分鐘，史醫生又用聽診器聽了聽。“不應該呀，心跳有力，脈也正常”

　　突然史醫生想起了什么，“上次你們說要出國的，去哪了？”

　　“M國，前天剛回來。”思思不知道史醫生問這干嘛，但還是回答了。

　　“去F州了嗎？”

　　“去了，”想到F州，思思臉色變了變。

　　史醫生想起今天一早和M國同學的通話。史醫生站起來，鎖上門診室的門。

　　“方舟要住院觀察。”

　　“怎么了？”思思臉白了。

　　“咱們認識很多年了，我就直說了。方舟可能感染了S病毒，M國已經發現10多例這樣的病人。他們發病特別快，從頭疼到喪失理智攻擊人類只有三四個小時。你現在的癥狀與我所知道的初期癥狀有點像.我建議你住院。因病例特殊，我會申請特別病房。”

　　“那我先去辦住院手續”思思的臉都白了。

　　“不，沒用，回家。”方舟忍著頭疼擠出幾個字。

　　史醫生按壓著方舟的一個穴位，試圖讓方舟輕松點。

　　“你不能回家，如果真的是S病毒，你失去理智后誰能制服你？”

　　靜默，空氣仿佛都凝固了。仿佛過了一輩子，其實也就一兩分鐘。

　　“好！”方舟看著史醫生點下了頭。

　　“你們跟我來。”史醫生與護士交代讓其它醫生來頂班就帶著方舟和思思離開了診室。

　　路上，史醫生打了個電話給院長。匯報了情況。就帶著兩人去了住院部。電梯到了頂層的特別看護樓層，史醫生帶兩人打開一個不起眼的辦公室門，門里還有一個電梯，他們又坐那個電梯上了一層樓。

　　出了電梯，是條約十米長的過道過道，過道兩邊各2個房間，房門上標著T1T2T3T4，過道對面一個房間，門口標著醫護值班室。電梯門口已經有兩個人等在那。

　　“方舟，思思，這是姚主任，閔護士。”

　　姚主任和閔護士穿著白大褂，戴著口罩，都帶著眼鏡。思思忙點頭打招呼，“姚主任，閔護士。”

　　倆人點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小閔，你先安排他住下，然后現在安排一下全身檢查。家屬和我來一下。”然后和史醫生、楚思思一起進了醫護值班室。

　　楚思思在驚聞噩耗的時候就兩腿發軟，全憑意識支撐著，一進醫護室就問：“史醫生，方舟到底怎么了？”

　　姚主任拿下口罩，在一旁看著史醫生，也在等史醫生的回答。

　　“我不知道，也許只是虛驚一場。我只知道M國有這樣的病例，患者初期表現頭疼，低熱，然后皮膚纖維化，力量增強，眼睛充血變紅，理智喪失開始襲擊人類。在頭疼初期各項檢查全部正常，眼睛充血后不到十分鐘的時間，大腦完全萎縮。

　　美國政府為避免民眾恐慌，在封鎖消息。現在還不知道傳染途徑，但他們從頭疼到襲擊人類只有三四個小時，方舟已經頭疼了將近24小時，說不定不是一種病毒。”

　　這無疑是說方舟得的是絕癥。

　　思思面無血色，說：“那我交了住院費就把孩子帶來陪陪他。”思思的聲音帶著顫音。

　　“不用，T病房的病人不用醫藥費，但需要家屬簽一下免責同意書。”姚主任拿出一沓文件讓思思簽名。

　　思思看向姚主任。

　　“因為T病房患者都是疑難雜癥，會在患者身上試各種治療方案，所以需要家屬簽個協議，只要院方沒有違法行為，病人死亡，醫院沒有責任。”

　　“請你放心，我們一定會盡最大努力。”

　　思思顫抖著手簽下了自己的名字，深呼吸，眨眨眼，下巴上仰45度，不讓淚水流下來。

　　至少醫生還沒放棄不是嗎？

　　姚主任看思思簽了字，和思思和史醫生打了一下招呼，就去了隔壁。

　　思思癱坐在椅子上，收拾著自己的心情。好像過了一輩子，事實上也就過去了十分鐘。思思擦掉眼角的淚。看向史醫生。

　　“史醫生，今天真的謝謝你。不然方舟可能還不知道得了什么病了。”

　　史醫生帶著思思走到辦公室另一邊，按下遙控器，與T2病房相連的那堵墻邊窗簾打開了，露出用2厘米直徑的鋼筋做的護欄，在護欄內側是落地玻璃。病房內的情況一覽無余。

　　透過玻璃思思看見方舟剛做完腦ＣＴ。

　　“這是防彈玻璃，我們會有人員二十四小時關注他的狀況，請你放心，我們會盡力的。”

　　思思心里很亂。

　　然后就看見方舟被安排躺在病床上，閔護士為方舟打上點滴。

　　思思和史醫生說了句：“我去陪陪他”就離開了醫護室。

　　T2病房是兩層門，外面是有點像商場里的隔火門，里面是一般防盜門，只是沒有鎖孔，是指紋開鎖的。

　　房間很大，要有五六十個平方，門口有一排衣柜，有電視，有寫字臺，小冰箱，洗手間，連洗漱用品都應有盡有。如果不去管一臺臺儀器，真是比許多連鎖酒店都要舒適了。

　　方舟原本在閉目養神，感覺到思思過來了，睜開了眼。

　　“我一會給你買些換洗衣服給你送來，把孩子帶來陪陪你。”

　　思思表現的很輕松。

　　“不，你打飛機票，帶孩子回Q市。管孩子不用管我。”

　　“可能就是那條海豚。”

　　思思又想到了在F州沙灘上的一幕。

　　7月2日傍晚

　　3號他們就要離開M國了，他們感慨著M國與Z國相差無幾的面積確只有Z國五分之一的人口，人均資源相差太大。享受著F州的海灘晚霞之美，方舟帶著孩子們游到淺水去，準備離開沙灘，去吃飯，思思提前一步去給孩子們準備浴巾。

　　就在這時，一道黑影從后面向方宇浩襲來。說時遲那時快，方舟推開孩子，用自己的身體擋住了孩子，左手去擋黑影，右手擊向黑影的頭。

　　嘭

　　方舟擊中了黑影的眉心，大量的血從黑影的頭顱中噴射而出。兩孩子被方舟一把推坐在海水里，嗆了幾口血水。

　　思思聽見孩子的叫聲，飛奔而來，扶起孩子，這時方舟這才看出黑影是只海豚，只是在它的吻邊，兩顆尖牙不正常的露出。方舟把死掉的海豚扔回大海，這感覺到右手手背火辣辣的疼。方舟想，就算沒骨折也褪了一層皮了。

　　到了更衣室，方舟洗了洗手臂，這才發現手上的血已經凝固，但當時方舟沒有注意。

　　這兩天身體不舒服，沒有注意手上的傷。

　　方舟想到這兒，再低頭看看自己的手背，已經完全愈合了，一點點傷疤都看不出來。

　　我應該已經不是正常人了。

　　方舟低下頭。

　　方舟想起了孩子們喝進去的血水，方舟激動起來。

　　“你趕緊回家帶孩子回去看我爸媽。就說我被調到越南分廠了，沒三五年回不來。萬一我沒了，你幫我瞞著，孩子和我爸媽都交給你了，現在就打飛機票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