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黃的燈具練成三排懸吊在天花板上,下方是張長達十米的長桌,左右分別排著五把椅子,坐在椅子上的人多數兇神惡煞表情不善,少數年紀較輕的,雖然外表平常,但眼神隱隱約約帶著一絲陰險狡猾。
坐在長桌盡頭的是一個貌美的女人,很難想象這么一個氣場普通的女人,能震懾住這幫惡人。
“好了,匯報吧,統合報告的時間到了。”劉伶扇說道。
所有人從桌下拿出一個文件袋放到桌上,推到劉伶扇面前,劉伶扇沖眾人一一點頭,將這些文件袋疊在一起。
這是鼠巢簡短的周會,主要目的就在于上交情報,將情報上交后就沒什么要事了,這時候大家往往會談談一周以來發生的趣事,譬如說哪個幫派的大佬又被陰了,哪里新來的外鄉人搞出了大動靜之類的,吃吃喝喝,把會面時間控制在半小時左右。
菜肴被人一盤盤端上來,紅燒排骨、糖醋里脊、酸菜魚、鹵豬蹄等等,雖然不是什么高端小菜,但足夠樸實美味,隨著酒菜入口,眾人的話匣子也逐漸打開,劉伶扇如往常一樣沉默地聽眾人嘮嗑,不時插上一兩句。
十人中有個帶著眼罩,臉上縱橫數條疤痕的男人話最多,他是鼠巢的武斗派,綽號獨眼鼠,也有人叫他刀疤鼠,在這個組織里有著一人之下眾人之上的地位。
“因為一句話被拔了兩顆牙,他抱怨了一天,呵呵,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惹了誰!”獨眼鼠的故事引得眾人哄堂大笑,在講完故事后,他忽然話鋒一轉,看向劉伶扇,若無其事問道:“對了首領,我聽說主人出現了?”
空氣頓時安靜下來,只剩下筷子碰撞瓷碗的聲音。
劉伶扇面無表情地喝光杯子里的酒,點點頭:“對,就在差不多一個月前。”
“這么重要的事,為什么不和我們說一說?”
“有必要嗎?只需要在主人需要幫助的時候,竭力協助就可以了。”劉伶扇蹙眉,用一種警告的口吻說道:“老祖宗傳下來的規矩不會錯,不要一天到晚想著搞事情。”
“老祖宗?我覺得這么說不恰當吧,畢竟鼠巢不是一個家族,前任們很多都絕后了。”獨眼鼠輕聲道。
劉伶扇吃飯動作一頓,放下筷子,凌厲的眼神投向獨眼鼠,正要開口說話,調酒師打開門走了進來,靠近劉伶扇在她耳邊輕聲說了幾句。
劉伶扇神色瞬變,點點頭,吩咐道:“請他進來。”
所有人都露出好奇之色,在這種周會上,一般絕不會有外人進入,能進來周會的,必然不是一般人。
“你們不是想知道主人是誰嗎?就讓你們見見吧。”
這次來的竟然是主人!?
不可思議!
雖然之前每個人心里都抱著猜忌與好奇,但要親眼見到這傳聞中的“統治者”,幾位干部心中仍舊忐忑不安。
主人會是個怎樣的人?既然是欽定的統治者,一定背景超凡!
門再次打開,秦毅走了進來,他環視四周,發現此地正在開會,包括劉伶扇在內,一共十一個人,不是兇神惡煞就是冷酷陰險,是那種將“我不是好人”寫在臉上的家伙。
這是咋回事?這個女人上次還沒嘗夠苦頭,想繼續給自己下馬威?
看到秦毅的瞬間,十名干部心里陡然一驚,旋即失望、疑惑、惱火的情緒油然而生。
這就是主人?讓一個看起來平平無奇的高中生來統治鼠巢?
不屑與輕蔑寫在臉上,緊張之色盡去,獨眼鼠甚至后仰靠在椅子上,翹起二郎腿,像看猴子一樣看著秦毅。
等秦毅走得近了些,劉伶扇主動起身朝秦毅恭敬鞠躬:“您來了。”
這一幕徹底驚到了諸位干部,他們臉上的輕蔑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不解與惶恐,那個復仇的魔女竟然對一個高中生畢恭畢敬,這是開什么玩笑?
劉伶扇可不是那種會跪舔大人物的人,她就像是帶刺的玫瑰,只要觸碰就會鮮血淋漓,誰都不能從她身上討到便宜,就算在剛繼位最弱勢的時候,她也靠一手神鬼莫測的權謀之術玩死了幾個老干部,扶持了一批心腹,清洗了內憂外患的鼠巢。
這里有一半的干部都是當初她拉上來的傀儡。
一個高中生竟然在享受劉伶扇的鞠躬,誰都知道這意味著什么。
獨眼鼠也收斂笑意,放下二郎腿,重新坐正,心里開始重新估量秦毅的地位。
秦毅面無表情,對著劉伶扇揮了揮手,劉伶扇一開始還不明白,但旋即明悟過來,側身讓出自己的主位,輕輕拉開椅子。
秦毅在本屬于劉伶扇的椅子上坐下,冷漠不帶絲毫情緒的眼神從左到右緩緩掃過所有干部。
“你們也知道我是誰吧?這個我想不必多說。”秦毅冷冷道:“我來這里想讓你們幫個忙,調查這個人。”
秦毅將手中資料隨手丟在桌上:“一個走火入魔的黑拳選手。以最快的速度,調查關于他的一切信息。”
資料只有一份,率先伸手去拿的是獨眼鼠,他小心翼翼觀察著秦毅的表情,從他面前拿過資料,仔細閱讀了一遍,傳閱給下一個人。
“地下黑拳并不是我們的情報點,這個人已經走火入魔失蹤了,要調查起來很困難.”獨眼鼠說道。
“別和我說辦不到,連這點小事都無法做到,我看鼠巢也沒存在的必要了。”秦毅用冷漠的語氣說道。
獨眼鼠眉頭一皺,正色道:“鼠巢的運作靠的是規范的機制,雖然情報收集范圍很大,但并不是無限制的,在固定范圍外的情報,搜集不到就是搜集不到!地下黑拳不在鼠巢的情報網里,所以你的要求不可能實現!”
“沒錯,根據我的經驗,我的觀點和獨眼老哥一致。”
“我也是。”
“對,根本不可能找到,只是無用功。”
之后所有干部逐一發表了意見,幾乎都給出了否決答案。
秦毅眉頭皺起,心情復雜。
沒想到這么快又遇到面臨進退兩難的情況,如果這些人假意同意,之后再說盡力了沒找到,那秦毅完全能接受,但現在他們直接拒絕接受秦毅的委托,這就冒犯了他身為主人的威嚴。
就像老板發布了一項任務,員工盡力后沒做到不要緊,但絕不能說“你這玩意我做不了,不干。”
此刻若不在這里展示自己的威嚴,那之前樹立的形象將徹底崩壞。
劉伶扇猶豫一下,謹慎提醒道:“主人,這塊范圍的確超出我們的情報網,獲取有用信息的可能性很小,不過我們會查閱所有情報,盡力而為!”
果然還是劉伶扇聰明,可惜你說的太晚了,我必須給他們一點顏色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