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聽的感冒已經完全好了,在黎聽感冒的這些日子里,秋渡每晚都是晚上十點歸家,可夫妻二人從未說過一句話。
傍晚六點,藍辛毛茸茸的小腦袋探進了黎聽和秋渡的房間。黎聽正坐在沙發上使用筆記本,聽到門口有響動,望過去就看到藍辛彎彎的月牙眼里盡是笑意的看著黎聽,黎聽無奈的笑了,“藍辛,進來。”
藍辛就個小哈巴狗一樣開大了門噠噠噠的跑到黎聽的身邊,語聲嬌憨,“太太,問您個事兒唄。”黎聽合上筆記本,點頭,“問吧。”
“太太,您知道先生最喜歡吃什么嗎?先生這個人深不可測,從來沒有說過也沒有表現出他喜歡吃什么,從來都是林主廚估摸著給先生做吃的,最近,先生的胃口越來越差,您沒看著都瘦了嗎?林主廚都著急死了,不只是林主廚著急,我們都著急啊,所以,我就代表他們來問問太太您。”藍辛巴巴的說了一大堆之后停下來,眨著眼看著黎聽。
黎聽聽著藍辛說的話,腦子里出現秋渡的身影,皺了眉,輪廓分明的臉在近幾日里更加清瘦了。她怎么會不知道他最喜歡吃什么。
十八歲那年,無意間從秋渡父親秋與維那里聽聞,秋渡最愛吃他母親做的綠豆糕,但,自從他母親去世后,秋渡從未吃過別人做的綠豆糕,無論別人做的,有多么好吃……
那時候的黎聽,聽了秋與維說的話,只剩對秋渡滿心的心疼。于是,黎聽偷偷跟著從前照顧秋渡母親的張嫂學做綠豆糕,張嫂說,從前秋渡母親做綠豆糕的時候她就在一旁打下手,久而久之,時間長了,她也學會了,可奈何,秋渡只喜歡吃他母親做的綠豆糕。
那天黎聽借口身體不適,提起兩個小時請了假回到家中。在這之前,她已經跟張嫂學做了好幾天綠豆糕,今天,她一定要給秋渡一個驚喜。
兩小時后,秋渡放學歸來。少年騎著單車,遠遠的就看到有一道顯瘦細長的身影。此刻站在秋家大門口的黎聽,圍著卡通圍裙,扎著高高的馬尾,青春美麗的小臉上沾著白色面粉,看見騎著單車歸來,著白色襯衣的俊美少年,她揮著手,“阿渡,你騎快一點兒。”
少年秋渡雖表面沒有什么波瀾,但車速在悄然之間加快了。在黎聽的面前停下,看著她這副樣子,秋渡眼里有著莫名其妙,“你不難受了?”黎聽趕忙搖頭,“哎呀,你快點去放了自行車,我有驚喜要給你。”黎聽說著就拿滿是面粉得手去抓秋渡的胳膊,卻被秋渡一個眼神兒給瞪了回去,癟癟嘴,訕訕的收回了手。
秋渡去車庫放了自行車,進了客廳。就看到黎聽雙手藏在背后,一臉神秘兮兮的看著他進來。秋渡將書包放在沙發上,“你在搞什么名堂?”黎聽笑的一臉驕傲,將背后藏著的餐盤遞到秋渡眼前,里面好看的綠豆糕出現在秋渡的眼前,“怎么樣,驚喜吧?這可是我費了好大……”功夫才學成的,還未說出口,秋渡就漠然轉身離開上樓。
黎聽怔怔的楞在原地,片刻后,端著餐盤里的綠豆糕也上了樓。
秋渡的房間,對任何人下了門禁,卻獨獨對黎聽開放。放在平常,黎聽直接推門就進來了,可今天,她不敢,小心翼翼的敲著秋渡的房門。不一會兒,門開了。俊美的少年出現在門口,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的看著黎聽,明朗的眼眸里只有平靜。
這樣的秋渡,讓黎聽莫名來了委屈,眼眶瞬間紅了,聲音變得格外軟糯,“阿渡,我只想給你個驚喜,這是我花了好長時間才學的。”秋渡看著紅了眼眶的黎聽,嘆了口氣,轉身進了房間,黎聽會意,也跟著進去了。
少年比女孩高一截兒,秋渡低頭看著只到他肩頭的黎聽,修長好看的手指夾了一塊兒綠豆糕咬了一口。女孩兒的眼里有著期盼,秋渡在黎聽殷切的目光下,點點頭,“味道很好。”
黎聽得到了肯定,一下子笑了開來。秋渡的眼里有著寵溺,摸摸黎聽柔軟的發心,“笨蛋。”正當黎聽要反駁他的這聲笨蛋時,秋渡再次開口,“我母親走后,我再也沒有吃過綠豆糕,不是別人做的不好吃,只是,我只想吃我母親做的。但是阿聽,從今天開始,除了我母親做的綠豆糕外,我就只吃你的。”這樣的話語從秋渡的口中說出來,足以讓黎聽淚流滿面。秋渡伸手擦著黎聽的眼淚,“傻姑娘,哭什么?”黎聽抽噎著,一雙璨若星河的眸子看著秋渡,“我答應你,以后我只為你一個人做綠豆糕。”
回憶讓黎聽的呼吸有些沉重,在藍辛的目光下,黎聽開口,“我來做吧。”藍辛笑著點頭,“好啊好啊。”
廚房里,黎聽熟練的做著綠豆糕,認真的做好每一道工序,她的心里是忐忑的,經年之后,他還會吃她做的綠豆糕嗎?黎聽有些后悔,不該一時沖動答應下藍辛……
剛出爐的綠豆糕,空氣中彌漫著香甜的味道,黎聽讓藍辛先嘗了一個,吃貨本質的藍辛只夸黎聽做的好吃,一雙月牙眼瞇起來,“太太,您做的綠豆糕真好吃。”黎聽笑,在蘇黎世,整宿整宿睡不著的時候,她都會起來做綠豆糕,做了不吃,扔到垃圾桶里,反反復復,做了扔,扔了做,做了再扔……
黎聽不確定今晚秋渡還會不會在十點回來,她想等,也,不敢等。叫來藍辛,“先生回來之后,你將綠豆糕端給他,我先回房了。”
十點,秋渡準時回來去了書房。藍辛提起十分鐘就將綠豆糕放在了書房的桌子上,并為秋渡留了一張字條:先生,這是太太為您做的綠豆糕,您快嘗嘗吧。
放下字條,秋渡深邃的眸子看著那盤綠豆糕,在獨有他一人的書房里,眼底有些許暖意緩緩流淌。
十八歲那年,黎聽為他第一次做的綠豆糕。這個傻姑娘偏偏把鹽當成了糖,一盤八個綠豆糕,全部都咸的要命,但,秋渡當著她的面將其全部吃下,他對黎聽說,“從今天開始,除了我母親做的綠豆糕外,我就只吃你的。”
多年之后,綠豆糕依然是她做的,還是同樣的個數,八個。但,唯一不同的是這次是甜的,他們的感情,卻和這甜甜的綠豆糕截然相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