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鳥鳴叫的聲音清越動聽，往日卓沅沅是很喜歡它們的，今日卻分外嫌棄。

　　“什么破鳥兒啊，一點靈性沒有，偏偏在這個時候給我搗亂！”她賭氣般的一拍桌子，震得妝奩都晃了好大一晃，唬的文娘忙忙過來：“誒呦，你快輕些，本來咱們就只有這些值錢的東西了，若是弄壞了，這日子越發的過不下去了。

　　 卓沅沅扁著嘴不接文娘的茬，只顧沉浸在懊惱當中，忽一抬頭看到阿善，想起另一話題來：“阿善啊阿善，你還沒有說你阻攔我給仲衍找學堂的理由呢？”

　　阿善彎彎唇角，仍舊簡單的道：“如文娘才剛所言，事若辦成便無礙，事若辦不成小姐一定會受埋怨，姚家夫人慣不講理，現如今她還不知曉嫁妝箱子空無一物的事情，只怕知道了，又會為難小姐，重新掀起事端，斟酌利弊，說服公子自然有別的辦法，阿善覺得小姐不該冒這個險。”

　　卓沅沅聽了阿善的話，摸著下巴若有所思，“阿爹告訴我，逢人做賭要有六成把握才可下注，如果我為這件事再加一道保險的話，你覺得這事可為嘛？”

　　阿善有些聽不懂卓沅沅的意思，不敢點頭也不敢搖頭，僵硬了好久之后，被卓沅沅一把攬起胳膊，笑嚷著向文娘告別道：“我們出去啦！”

　　晨風在竹林悠悠蕩蕩，偶然撞破了窗，縫隙里透出姚京的背影來，濃綠色的衫子經年年歲歲褪成慘淡的另一痕綠，他在書桌前正襟危坐，細瘦的指尖挑開書頁，墨跡入眼入心。

　　將到早餐的時辰，姚京照每天的習慣先去將姚母定省，免不得又聽姚母對自己及卓沅沅的一頓苛責，不敢因一時的反駁而引起姚母更多話的姚京，便只得彎腰駝背垂手而立，貌似恭順的態度之下，眼睛實在沒有地方看，便只能直直的望向地面，灰暗的地磚浮了一層土，恰如他此刻心景。

　　仲衍和馥兒也隨后進門，規規矩矩的向母親請了安，姚京側頭瞧了他們一眼，又深深的望了一眼，心下有些疑惑，又在姚母面前不好多說什么，只得耐心等一并用過了早飯，借機將馥兒領了出來。

　　俗話說，長兄如父，自從父親離世，姚京便深感對弟妹的責任重大，他立在馥兒面前，寬大的袖子遮住了馥兒的臉，定定的彎下腰去，掏出手帕細細將馥兒粉嫩面頰上淚痕擦拭掉，柔聲問道。

　　“可是發生了什么事，為什么要流眼淚？”

　　馥兒對姚京是有一些怕的，小小的向后退了一步，哼哼唧唧的搖頭，“沒有什么事。”

　　姚京平視著她躲避的目光，極有耐心的重復：“你和長兄說，到底是怎么了？”

　　馥兒呢喃著唇角，似說似不說的樣子，仲衍卻不知哪里冒出來，橫沖直撞的闖過來，將馥兒拉進自己背后的影子里，信誓旦旦的道。

　　“馥丫頭沒事的。”

　　姚京蹙眉，“我要讓馥丫頭自己說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