煦昱幼兒園是典型的貴族學校,未來有完整的升學鏈,煦昱小學、煦昱初中、煦昱高中。未來的學子,要么目標是清北,要么是哈佛、斯坦福等名校。關檸原先預選的兩所學校,未來也是可期的,升學率很高,卻遠遠比不上這樣的學校。況且,能上這樣學校的都是有家庭背景要求的,里面的同學都是未來的資源。
這所學校又是出了名的素質教育,真正的德智體美勞全面發展,南城有句玩笑話,說“煦昱里面的老師和學生一樣多”。雖是夸張,但不僅教育資源優厚,教師資源的雄厚也使得其能在各個方面照顧到孩子,且井然有序。
星光,還是煦昱?
煦昱,關檸是有些動心的。這樣好的教育資源,關小立的起點就拔高了不只一點點,這就意味著他能一開始就擁有一個巨大的資源庫,不知道多少成功的人的經驗匯集。這也能滿足關檸對關小立的未來期望,既希望他有所作為,又不希望他一輩子就為了追求成功而奮斗。
可是,一旦接受了林北風的人情,就怕有一就有二,很多事情以后都扯不清了。
實際上,如果關檸想,一個人可以生孩子的話,她壓根就不需要男人。這種占有欲,有時候一冒出來,很快就會被關檸壓下去。這是一個兩性的社會,這一點她沒辦法改變。而以前人之經驗,如果一位家長占有欲太強的話,對自己,對孩子都不會是什么好事。
她自己清楚,她的占有欲還是在于一種愛與被愛,需要與被需要感。她渴望能有一份獨一無二的愛,為此,也愿意付出最真摯的感情。這不是基于愛情,而是一種更廣泛的需求感。
過去的家庭,她沒有得到,后來,她將這種感情傾注到了關小立的身上,所以,哪怕一個人帶著關小立在外面,自己依舊甘之如飴。
當她意識到這一點后,已經在思考這個問題了,她也明白,關小立是一個獨立的個體,哪怕是自己的孩子,但他終究還是一個完完整整的人。她不能陷入其中,成為社會上廣泛存在的將孩子視為私產的父母,最終,關小立要么走向叛逆,要么走向媽寶。當然這是極端的結果,屬于可能的一種存在,關小立也未必就將如此,同樣有正常的希望。
但另一方面,她的驕傲,也絕不能允許自己未來被置于如此可悲的境地!
不過,不管她和關小立怎樣,她都還是本能的排斥林北風的靠近,一來,如吳歌所言未來林北風娶妻生子,兩個家庭的問題將不好處理。二來,當年發生的一切,對于關檸而言,真的算不上一件愉快的事。
關檸腦海中星星點點記起那年發生的經過。但或許是很久沒有回憶了,當年也努力忘記。所以,現在,回憶并未如潮般涌入,只是,事情的發生,她總還是知道的。
關檸記起了些,又努力不記起那些。
“?!钡囊宦?,關檸手機亮了一下,有消息進來。
思緒斷罷,關檸猛地驚醒。她已經很久沒有去回憶這些了,歲月是最好的失憶藥,任你當初有多少痛苦、怨恨,時過境遷,一切苦難都能喚作“回憶”。已經五年多了,一日日的消磨下,關檸已經很難去回憶起當初的彷徨、無措,痛苦、自責,雖然依稀還記得當時對整個世界的絕望感,但隨著時光的流過,似乎也能一點點撫平。
關小立的到來,對于當初的關檸而言,是出于無奈的選擇,即使她一早就有懷疑婚姻,向往獨身的念頭,但到底是不成熟的。被迫背負這樣的結果后,關檸一度消沉,更多的是出于對未來的恐懼。
但另一方面,關小立的到來,也像一道光射入關檸灰暗的心房。一個不得不依靠她才能成長的孩子,使得關檸不得不快速長大起來。
與人交往方面,關小立也是一個很不錯的媒介。雖然關檸還保持著一貫的冷然,但孩子出生后,憑著大家對小孩的好奇,關檸也開始與更多的同學、老師,有了更多的人情往來,這是在不經意間就習慣了的。
關檸也從不否認,關小立出生伊始,她還曾將他視為第二生命?;蛟S是潛意識中認為自己的一輩子已經如此了,但現在這個孩子的出生,或許可以按照自己的想法培養,一點點將他養成自己想要成為的那個人。那個自己想成為卻怎樣也成為不了的人。
所以,關檸也從不拘著關小立,總是希望他能更活潑些。
另一方面,好在,關檸漸漸走出了這樣一個茫然無措、自我否認的年齡段,有一個可以陪伴的孩子,有一份足夠養活自己和孩子的工作,雖然過去曾懷疑過自己是不是真的適合這個專業,但冷靜下來,逐漸明白,天才難得,自己已經比很多人優秀了,不是誰都能少年成名,幾乎每個過來人都是一步一個腳印,自己只要還做著自己喜歡的研究,慢慢來,也是不著急的。
以后的歲月,有忙碌,有雜亂,有歡笑,有感恩,唯獨再沒了當初決絕的自我否認。她的生活開始步入正軌……
查看手機,是林北風發過來的詢問信息,問她考慮的怎么樣。
雖是不甘,擔心林北風的插手,有一就會有二,會擾亂自己現在的平靜。但沒有什么比小立的未來更重要,關檸想過后還是給他回消息了:謝謝你的幫忙,辛苦了。資料我隨后打包發過來,你看看還有什么缺的么。
對面林北風見她同意了,也是松了一口氣,回道:不用客氣,小立的事就是我的事,這是應該的。
卻不知關檸最怕他的大包大攬,他付出的越多,無疑越會加重其對她們這個小家的影響。
她將原先準備好的資料,按照煦昱的要求重新打包,檢查一遍后匆匆發了過去,再一次表示“麻煩了”后,合上手機。
她躺在床上想起鄭旅,有些頭疼。她最不會哄人了,畢生功力都用在了關小立身上,也不知道對他管不管用。算了,明天再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