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仲忍俊不禁,又忍不住伸手捏了捏清清的小臉,“不能干活,就像你二哥哥一樣,躺在旁邊睡覺嘛。”
旁邊的樹蔭下,海亮睡的正香。
清清眨巴眨巴眼,停止了哭聲,走到二哥哥的旁邊,乖乖坐下。
海杰也在此時回來。
身上的短袖都汗濕透了,滿頭的大汗。
張翠心疼的拿毛巾給他擦擦。
又連忙遞給他水,“為什么非要撿的那么干凈?再說了,也可以晚會兒不那么熱了再撿啊。”
海杰喝下幾口水,“媽媽,我全部撿干凈,媽媽就不用擔心我們再挨餓了是不是?”
頓了頓,看了新仲一眼,又說道“媽媽也不用在晚上偷偷的哭了。“
張翠聽的一陣錯愕,隨后立即熱淚盈眶。
海杰他,真的是過分的懂事了。
新仲聽了也覺得很是錯愕,不過隱隱夾雜著憤怒。
海杰:“媽媽,你怎么又哭了?我真的全都撿完了,我們有那么多的麥,一定不會再挨餓了。”
張翠拭了拭眼淚,有些哭笑不得,“媽媽在夜里偷偷流淚,是媽媽在搬磚的時候,砸到了腳,很疼,才哭的。”
海杰蹲下身為張翠脫掉鞋。
腳拇指上一個可怖的傷口露出來。
傷口極深,幾乎要把腳拇指分成兩半。
海杰輕輕呼了呼,“媽媽,還疼嗎?”
張翠連連搖頭,“不疼了不疼了。”
她腳上的傷,是在前面一個人遞磚的時候。
她還沒拿穩,那人就拿著松手了,一塊磚不偏不倚的豎著砸中她的腳拇指。
張翠記得她當時不可避免的痛呼了一聲。
那人嚇了一跳,連忙問,“沒事吧?”
張翠忍著鉆心的疼笑了笑,“沒事,繼續吧。”
等要下班的時候,張翠想要動彈,才發現,鞋子已經被鮮血染紅。
此時鮮血也變成了暗紅了的血跡。
她咬著牙先回家,將陷在傷口內的襪子揪出來,疼的她掉出了幾滴淚。
來不及悲傷,就簡單的用清水沖了一下,而后用布纏一纏。
又重新換了一雙鞋襪,裝作若無其事的模樣去將三個孩子接回來。
可是疼痛終究是騙不了的人的。
夜半時分,張翠依舊疼的睡不著。
翻過身,看著三個睡著的孩子。
又重新轉過身來,看著窗外的月光。
黑夜似乎有著獨特的魔力,能讓一個平時看起來很堅強的人變的很是脆弱。
能勾起人內心最深處的情緒
它似乎在告訴你,哭吧,哭吧,反正也沒人看見。
將那些委屈和不公都哭出來。
張翠此時,就處于這樣的一個狀態。
她咬著自己拳頭不讓自己哭出聲,淚水卻不受控制的瘋狂流下。
哭的壓抑又肆意。
看著陷入沉思的張翠,新仲問道,“究竟是怎么回事?你怎么還去搬磚了呢?”
“還有,海杰說的挨餓是怎么回事?!”
張翠收回思緒,“我本來可是沒想告訴你的,但海杰今日說的話,讓我很意外,你難道還不明白么?”
想到那個可能,新仲有些懷疑自我的問,“娘不給你們糧食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