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言為定。”
說的是那么的灑脫,那么的堅毅,仿佛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就好像賭的不是自己的命一樣。
張萬昌看到他的樣子感覺到有些不可思議,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內力全失,被逼決戰,事關生死,居然是這副表情?這個人腦子里想的什么東西,這位年輕一代第一人果然有些不一樣。
凌風楚本來已經感覺到今天在劫難逃,可是張萬昌偏偏要給自己一條生路,且不管這條生路是真是假,最起碼將雙劍交到自己手中,給了自己一個可以拼命的機會,而且還是和張海峰單打獨斗,就算今天必死,凌風楚也決定要拉著張海峰一起死,絕不會自己孤單的上路。
自己從踏入江湖到現在,十年間,大小數百戰,不知道多少次都已經一只腳踏入鬼門關,可是他依然完好的活到現在,可不光是運氣,別人在生死之戰的時候都會有些畏懼死亡,不敢用命換命的戰斗,都想著留一條后路。平常情況的凌風楚也是如此,會給自己留后路,但是,一旦當凌風楚被逼入絕境之時,凌風楚會放棄一切,沒有保留,沒有后路,會拼盡一切。凌風楚就是有這么一股狠勁,越是生死決戰之時,越是能夠忘記一切。
那種忘記一切的戰斗,讓凌風楚的精神能夠達到一種忘我的狀態,這種狀態使他身心放空忘記一切。所有的武功招式都已經不在腦中,本能的作戰,直到最后。
如今這種內力全失,九死一生的絕境,讓凌風楚找回久違已久的感覺。那笑臉,那眼神,那種身入死地卻將自身潛能激發到極限的忘我境界。凌風楚笑了。
未央看著凌風楚的笑容,心中動容了,凌鳳楚的笑,是那么的自然,就像春天的清風一樣,未央甚至能夠感覺到這股清風撲面而來,讓自己春心蕩漾。
未央的臉居然紅了,未央自己也感覺到了,她馬上冷靜下來,自己調整狀態,不能讓別人發現自己的情緒,特別是現在所有精力都集中在凌風楚身上的張萬昌。
張萬昌看著此時的凌風楚,心里隱隱約約有一些不安,可是并未放在心上,一個內力全失的人,能夠翻出什么浪來。現在的凌風楚如同廢人一樣,張海峰根本就不需要用全力就能輕松打敗,如若真的有奇跡發生,還有自己在身邊,完全可以出手結果凌風楚,所以這一絲絲小小的不安,張萬昌并未當做一回事。
“海峰,居然凌少俠心情如此好,你就陪他玩玩吧,呵呵呵。”
“是,父親.“
張海峰一個箭步,長劍刺向凌風楚,凌風楚雙劍在手,卻并沒有用劍去格擋,而是用劍身貼住張海峰的劍身,然后像是兩把寶劍粘在一起一樣,隨著張海峰的劍身移動。
凌風楚知道,自己現在內力全失,想要硬碰硬去撼動張海峰的長劍是不可能的,由于全身無力,想要用敏捷繁瑣的步伐來躲避也是十分困難的,凌風楚想憑借自己現在的能力來對戰張海峰,自己知道,只有用粘,用這個粘字訣來對戰,不需要內力硬撼,不需要繁瑣的步伐,簡單明了的四兩撥千斤之道。
正因為全身無力,才可以隨著張海峰的劍身而走,自己沒有力量,就借助對手的力量,用對手的力量幫助自己移動,躲閃,恐怕沒有人能夠在同樣的局面下做到和凌風楚一樣了。戰斗天才這個詞形容凌風楚并不為過,沒有試探,沒有摸索,剛一交手就能找到當前最適合自己狀態的方式戰斗。從來都是如此。
張海峰出劍,凌風楚就用粘字決隨著劍意而走,當張海峰收劍之時,凌風楚又停在原地休息。這樣一來一往下去,幾個回合,張海峰心煩意亂,凌風楚氣定神閑。兩個人的差距就體現出來了。
張萬昌單手緊握拳頭,自己本想見識一下凌風楚的八八六十四路子母鴛鴦劍,可是現在別說劍法未見到,自己這張老臉都快丟盡了,自己的兒子居然連個內力盡失的廢人都奈何不了,這要是傳出去,還有什么臉面。
又一個回合完事,張海峰撤劍歸位,突然感覺到腿上一陣刺疼,自己低頭一看,竟是中了一劍,原來是凌風楚終于進攻了,再幾個回合的適應下,凌風楚不再一味的只是躲閃,一只手用劍粘住張海峰進行移動,另一只手伺機而動,而當張海峰撤劍之時,也就是凌風楚出劍之時。
張海峰氣的頭頂青筋暴起:“哇呀呀,小子,你敢傷我,我要你的命。”
張海峰由于氣憤出劍,招數章法全亂,這下更加不是凌風楚對手,幾個回合過去,張海峰共中劍六處,只是由于凌風楚手上無力,所以都只是輕微傷,血都沒流多少。
盡管如此,可是畢竟是一場不對等的較量,本應該是碾壓對手的人,現在反過來被對手戲耍,不但自己傷不到對手一根寒毛,自己還六次沒劍劃傷。再看零封出的眼神,是如此的平靜,甚至有些藐視。這讓張海峰如何不氣,可是氣又能如何。本事在那,事實在那。
凌風楚廢人一樣的存在,都能讓你張海峰不可奈何,反過來被人家欺凌。凌風楚的樣子,潛臺詞就像是說,我凌風楚若沒事,你連給我提鞋都不配。
張萬昌忍不住了,說道:”凌少俠果然是英雄少年,這粘字訣用的出神入化,借力使力,進退自如,而且配上這雙手更是了得,一劍守,一劍攻,厲害厲害,我兒愚笨,容易憤怒,不夠冷靜,難是你對手,只是不知道,碰到同樣雙手劍的人,你這一攻一守的雙手劍可還有效果,又或者,我兒若是冷靜下來,防著你的攻,你還能傷到我兒嗎?“
張萬昌在贊許凌風楚的同時提醒張海峰,張海峰不傻,一下子就知道自己的錯誤。大喊一聲:“哈。”同時給自己胸口一拳。
張萬昌笑著點點頭,知道張海峰已經冷靜了。
凌風楚沒有任何回答,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就像是事不關己一樣,凌風楚現在的狀態不會別任何人影響,張海峰不能,張萬昌也不能,他的內心只有戰斗。
可是,冷靜下來的張海峰自然也不會再像剛才一樣,唄凌風楚牽著鼻子走,他再次與凌風楚戰在一起,這次果然沒有剛才的被動,雖然情形很像,依然是被凌風楚的粘字訣所牽引,無法傷到凌風楚,可是當凌風楚出劍之時,自己也早有防備,凌風楚也傷不到他。
然后張海峰也發現凌風楚的一些破綻,沒有內力就是最大的破綻,沒有內力,就算技巧再好又能怎么樣,一力破十方,張海峰在劍上加入內力,讓凌風楚的粘字訣更難以施展。
二人又打斗幾個回合,凌風楚的力氣越來越少,張海峰依然沒有變化,張萬昌看著凌風楚的動作,笑了,心想哼哼,就算你在厲害,又能如何,這八步軟筋散畢竟是一代奇藥,你快不行了吧,小子,還不使出你的字母鴛鴦劍,就沒機會了。
沒有內力的凌風楚想要用粘字訣粘住內力不弱的張海峰,拖得越久,自己的負擔越強,最后是自己會輸。
終于凌風楚不再施展粘字訣,就在張海峰又一次出劍之前凌風楚突然一改戰術,雙劍齊出刺向張海峰,張海峰一驚,用劍格擋,誰知凌風楚并不與他硬碰,再一次轉換劍招刺向張海峰。
這突如其來的變化,讓張海峰一時難以招架,頭上汗就下來了。可是張萬昌卻格外興奮,終于,出現了,八八六十四路子母鴛鴦劍。
張海峰被這劍招打得措手不及,他沒見過,雖然之前有過交手,而且被凌風楚重傷,可是那時的凌風楚是巔峰狀態,不需要使出這看家的本事,就將張海峰打敗,這次是自己沒有辦法了,不用看家本事不行了。可是張海峰第一次見到,雙手劍一攻一守,攻守兼備。
凌風楚一開始并不想用子母鴛鴦劍,畢竟自己在沒有內力的情況下,子母鴛鴦劍消耗太大,怕是沒達到對手自己就倒下了,所以本能的使用節省力氣的辦法,可是現在在張萬昌的提醒下,已經不可能用粘字訣戰勝張海峰了,搞不好自己還會敗,所以凌風楚才會在現在使用出子母鴛鴦劍,是要盡快一決勝負。
子母鴛鴦劍一出張海峰一下子就處于被動,處處被牽制,劍劍都像是能要他的命,幾個回合就已經大汗淋漓,不是累的,是被凌風楚的劍招氣勢所壓迫,這難以抵擋的劍招到底是什么,張海峰忍不住問自己。為什么會讓自己如此心驚,凌風楚若是未中毒的時候用出這劍法,那會如何,張海峰不敢想象。
一劍,兩劍......短短時間,張海峰身中十七劍,還不算之前粘字訣的傷。雖然都是皮外傷,可是這讓張海峰感覺到害怕,從心底的害怕。張萬昌也看的心驚,這劍法太神奇了,自己根本無從窺探,等到張萬昌反應過來之時,張海峰已經眼看就要敗北,這時張萬昌不能在袖手旁觀,他知道,凌風楚這個人不能讓他這樣成長下去,他就是一個大威脅,必須斬草除根。
“看來我這個殺手锏準備的很有必要啊。”張萬昌輕聲說道。然后對著凌風楚大聲說道:“凌少俠,你有一位好友名叫離殤,對吧?”
離殤的二字從張萬昌的嘴里一出現,凌風楚心里就是咯噔一下子。可是他知道這很可能就是張萬昌使用的計謀,讓自己分心,于是根本不去回答,繼續攻擊張海峰。
況且凌風楚內力全無,力氣也即將耗盡,若不盡快分出勝負,恐怕不能張海峰動手,自己就會倒地不起。
看到凌風楚的樣子,張萬昌呵呵一笑,說了一句話,讓凌風楚感覺到五雷轟頂一樣。
只聽張萬昌說道:”來啊,請離殤兄弟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