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柳冰凝來得很晚,直到日上三竿才出現在后山樹林。
她換了身英姿颯爽的胡服,沒有了老太婆妝容的壓迫,精神面貌俱都神清氣爽。
秦澤伏在地上,跟昨天她走時的形態一模一樣,少年似乎一夜未眠,發梢上還沾染著未干的露水。
“前輩,我領悟了。”
沒頭沒腦的,秦澤忽然蹦出來這么句話。
“什么!?”
望著滿眼血絲的少年,柳冰凝上前一步,身體的陣陣清香隨風飄蕩出來,難以置信的說道:
“你是說,你昨天夜里已經學會了【流云步】?”
“正是。”
秦澤笑道,趕緊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塵土,自信滿滿的說:“前輩,我給您演示一遍。”
然后,就見秦澤如山般站定,微微晃了晃身軀,似動非動,眨眼間,手里已經握滿了枝葉。
除了動作幅度較大、招式略微有些拖泥帶水,其余,竟然不差分毫。
鯉魚跳龍門!
這是何等出色的天賦,這少年,未免太過妖孽了吧?
柳冰凝點了點頭,嘴角微微抽動,輕聲道:“基本上已經將步法精髓掌握,接下來需要的便是練習。”
說著,他帶秦澤來到了一處水池。
這里池水清澈見底,乃是由遠處長流的瀑布沖刷而成,里面可見游著的五顏六色的魚。
周圍樹木蔥郁,蟬鳴鳥叫,樹下百花齊放,一片芬芳,香味濃郁而經久不散。
秦澤定了定神,便見那水池并不簡單,其下,竟有無數根木樁,每根木樁截面積只能站下一只腳。
柳冰凝說道:
“水池里有木樁七百二,每個木樁上都加載了重要機括,會不斷變換方位。
你只要用【流云步】從此岸滴水不沾穿過這片水池,那你的步法便算是練成了。”
秦澤明白了,這片水池是專門訓練【流云步】的陣法。
以前他在大學時代打籃球,練習胯下運球都是走樓梯的,與今日練習步法乃是同樣的道理。
“基本任何功法的修行都分為四個部分:初窺門徑,小有所成,登堂入室,登峰造極。”
柳冰凝看著秦澤,繼續說道:“你現在的【流云步】只能算是初窺門徑而已,好了,現在就開始訓練。”
她顧不得秦澤昨夜休息沒休息,少年有此恒心,則萬事可成,若年紀輕輕就落下賴床的毛病,基本也是廢了。
“是,前輩。”
秦澤毫無怨言,輕輕一跺腳,便已經跳上了最前面的那根木樁。
他本以為那木樁堅定,沒想到剛一受力便四下搖晃,沒有準備的秦澤一下子落到水里,水花飛濺。
“怎么這么笨,重新來。”
柳冰凝罕見的爆了粗口,就連秦澤也被嚇了一跳,不過知曉她本意只是恨鐵不成鋼而已。
原來這木樁,還強調身體平衡性。
于是秦澤又試了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無一例外,全部跌落水中。
失敗了多少次,就重來了多少次,在第五十次的時候,他終于能保證不落水,但身體卻搖搖晃晃。
到了一百五十次,身體穩若磐石,任你風吹浪打,我自巋然不動。
“好,總算是邁出了第一步,接下來,便根據木樁方位的變換自動進步。”柳冰凝說道。
秦澤點了點頭,第二根木樁剎那便出現在了身體右側,但距離自己的位置竟然在一步之外。
他會心一跳,踩到了邊兒,木樁大幅度傾斜,只聽‘噗通’一聲,水花飛濺,秦澤再一次落在了水里。
“成功從來就沒有什么捷徑,你走出的每一步,都要小心謹慎,重來。”
秦澤咬了咬牙,這可真是叫千錘百煉。
柳冰凝叮囑道:
“每一根木樁的根部不穩,所以你對它們施展的力的方向只能向下,但方向絕不能偏,就像在戰場上一樣,一個破綻,就足以送掉你的性命。”
秦澤從水里爬起來,又重新開始。
落水...
重新開始!
落水...
重新開始!
不知道循環往復了多少次,他才能連續通過幾十個木樁,但到了一百以后,他明明力量向下,可是依舊落水。
“步法力道并非一成不變。”柳冰凝咬牙,說道:“你要根據實際情況隨時改變力道的輕重緩急,當然這對膝關節和腕關節的要求極高。”
這不是坑人嗎?
秦澤心里有了些許的情緒波動,從臉色上表現出來,還沒等開口,柳冰凝已經先說話了:
“早就說過跟我學劍不容易,你偏要學,現在后悔來得及,你臨陣退縮,我絕不怪你。”
“誰說我后悔了?”秦澤咧了咧嘴,解釋道:“我只是被摔慘了而已,身上痛還不讓表現在臉上?”
“噗嗤”!
聽到這話,柳冰凝竟然笑了,鳳體微微搖晃,兩座山峰跟著搖擺,那是一道美麗的風景色。
佳人一笑可傾城!
“前輩,你笑起來,比繃著臉好看多了。”秦澤嘖嘖嘴,說道:“這世上哪有那么多煩心事,餓了就吃飯,困了就睡覺,想尿尿就去茅廁,這樣的日子豈不美哉?”
柳冰凝忽然發現這小子變皮了,竟然主動跟自己開起玩笑,這還得了?
不行,不能給秦澤和藹可親的態度,否則這小子必不努力修煉。
“哪來的那么多廢話,趕緊繼續訓練。”柳冰凝臉色驚變,來了個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彎。
秦澤看了看太陽,道:“前輩,我從太陽升起開始練,現在都要日薄西山了,能不能歇一會?”
說著,他肚子不爭氣的‘咕嚕嚕’叫了起來。
“不行,不通過這片水池,不許吃飯,你不吃,我跟著你不吃,這樣總行了吧?”
秦澤聽得驚愕,哭笑不得,人家女孩都沒意見,他一個大老爺們若再說話,就顯得嬌氣了。
只是,他練了一天,方才通過只是考驗力道方向的一百木樁,這里有木樁七百二。
而且,后面的木樁不僅考驗方向,還有力道、強度、輕緩...只能越來越難。
至少,沒個三四天,是無論如何都過不去的。
“磨蹭什么,延緩通過一個鐘頭,你就晚吃一個鐘頭的飯。”柳冰凝再次嘶吼起來。
這,活像個母夜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