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說的倒有點丑媳婦見公婆的意思了,莫禾心中只有莫燃,也從未跟其他男子討論過此般話題,因此她面色一窘,語氣有些不悅:“這怎么好意思,哪有一見面就要禮物的!而且這邊的事了了,我也沒機會再跟你回去。”
莫君見她變臉,還以為是勾起了她心酸之事,轉移話題道:“你看,外面雪倒是下得愈來愈緊,我都怕一會雪蓋上帳篷,我們又要什么都看不見了。”
莫禾往天上看去,鵝毛般的雪花撲撲墜落,碰到帳篷便迅速消融,點點水珠在夜明珠熒光的照耀下,晶瑩剔透,顯然這帳篷可以融化積雪,根本不會出現莫君所說的那種情況。
不過看他誠心實意,莫禾也沒再繼續生氣,附和道:“這玉衡山的氣候倒是奇怪,這都四月份了,還下這么大雪。”
“這你就不知道了吧,玉衡山不同于別的山,是唯一留存有上古神獸的山峰。這神獸神通廣大,翻手為云覆手為雨,玉衡山上的氣候全憑他一念之間隨意變幻。也幸得他被封印在這玉衡山上,只能左右這一方天地,否則天下就要大亂……”
莫君說得口若懸河,似乎這世上沒什么是他不知道的,這語氣神態,倒跟一個人很相似。
不過莫禾并未多想,繼續問道:“卻不知這神獸到底是什么?”
“上古玄龍,可控風雨。不過也是垂垂老矣,估計過不了多少年就要陽壽耗盡,從此世間再無神獸。”莫君道。
“所以紫玉藕也是在這玄龍的地盤上?”
“紫玉藕長在萬年冰湖內,萬年冰湖……”莫君摸摸腦袋,笑道:“是玄龍的老巢。”
“啊?那豈不是極難拿到!”莫禾訝然。
“所以啊,我才說后面要有一場硬戰,我們須得先養精蓄銳,攢足了勁兒再上山取藕。”
“玄龍雖老,但畢竟是上古神獸,我們,”莫禾停頓了下,咬咬嘴唇道:“打得過嗎?”
“自然打不過!”莫君說得極其肯定,不過臉上卻毫無為難之色:“打不過不要緊,我自有辦法。”
“什么辦法?”
“到了你自然就知道了。”莫君故弄玄虛,從袖中丟出兩只錦繡枕頭:“來,睡吧,睡足了好辦事。”
莫禾看了一眼,拿起一個枕頭縮到角落,離莫君足有三尺之遠。
“你放心,我是正人君子,不會占你便宜的。”莫君見她躲遠,嘻嘻笑道。
“我沒有,我只是不太習慣和陌生男子相處。”莫禾道。
“我們可是同門師兄妹,算不得生人。”莫君說著,躺在枕頭上,翹起二郎腿閉上了眼睛。
莫禾偷偷瞄了她兩眼,也跟著躺下。卻腦中清醒,無論如何都睡不著。
“聽說今日又來了兩只肥羊。”
“可不是肥羊嘛,翰云宗弟子,其中一個還是翰云宗年輕一輩的佼佼者,修為必定不弱,殺了他們,定能在老祖那換來更多的好處。”
“翰云宗可不好惹,你確定殺了他們不會有任何問題?”
“他們進山前可都是簽了生死契的,生死由天,怪不到我們頭上。”
“看,前面有一頂帳篷。”
“應該就是那兩個人,走,我們看看去。”
迷迷糊糊,半睡半醒間,莫禾似乎聽到兩個人的對話,她睜開眼睛看去,外面一片白皚皚,兩個全身白色長毛的人形怪物正往這邊走來。
莫禾立時想起莫君說過的雪怪傳說,腦子一清醒,騰得一下就坐了起來。
“莫……”
“噓……”
莫君從背后捂住她的嘴巴,輕噓一聲,熱氣繞過她耳垂,暖暖癢癢。
莫禾連忙點點頭。莫君這才放開手,蹲在莫禾身旁,看向那兩只雪怪。
“莫禾,獵物來了。”莫君在莫禾耳邊低聲說道。
莫禾耳垂一癢,打了個哆嗦。
“別怕,有我呢。”莫君說著,手中一團白光,又多出一件寶物來。
莫禾好奇看去,這寶物像是一張網,通體晶瑩,泛著白茫茫的光,看起來有些眼熟。
兩個雪怪越來越近,其中一個伸出灰色的爪子靠近帳篷入口,準備施法破開。卻沒想到那帳篷突然消失,緊接著就是一張大網迎面撲來。
“收!”莫君一聲喝下,大網收緊,一只雪怪被牢牢困住,另一只則反映迅捷,及時飛往一側。
“師兄,救我!”網中雪怪大聲呼救,臉上的面具掉落,卻是一張中年男子的臉。
原來這雪怪竟是修士假扮的。
“閉嘴!笨蛋!”另一只雪怪大聲呵斥,身形驟快撲向莫君,爪子上寒光驟現,出現三根利刃。
在他看來,莫君是翰云宗雙杰之一,肯定比那女孩修為要好。只要殺了他,另一個女孩就好辦多了。
莫君反映也是極快,一腳將網中之人踹出老遠,手心扇子揮出,不偏不倚,恰好擋住雪怪的三根利爪。
這雪怪帶著面具看不清面貌,但氣息沉穩,仙氣內斂,至少是金丹中期。莫君資質雖好,畢竟年紀小,只是初入金丹,三招過后,就略顯吃力。
莫禾不敢耽擱,隨手從乾坤袋內抽出一柄長劍,仙氣附劍,跟了上去。暗紅色的劍氣帶起一片雪塵,飄灑的劍招如行云流水,華麗絢爛,卻又不失威力,招招刺向要害。
莫君并未使用行云十六式,招式樸實,威力卻不小,扇子一揮一斬皆與莫禾配合默契。
雪怪修為深厚,初時還能輕松應對,但隨著他們兩人招式愈來愈猛,漸漸有些招架不住,立顯退縮之意。
修士打斗,生死之際,最忌露怯,一露怯,便破綻百出,更不用說兩個對手都跟他修為相差不多。雪怪想往右逃,左方便漏了空隙,護住左右,前方便出了破口,左右逃不脫,他正準備拼死一戰,卻覺得耳際一麻,整個人一滯,明亮的劍刃帶著暗紅色的光芒刺入他的心臟。
磅礴的生命力在瞬間涌入莫禾體內,莫禾急忙抽出長劍,一個踉蹌坐倒在地,前方雪怪的身體迅速枯竭,只余一張皮毛覆著一堆白骨。
莫禾只覺得胸口一悶,吐出一口鮮血。
“莫禾師妹!”莫君忙上前扶住她,手指覆在她手腕上。
“我沒事。”莫禾撥開莫君的手,擦掉嘴角血跡。
剛剛那股生命力太過旺盛,比之前老道強了數倍,一下子沖入體內,竟不能立時吸收。全匯聚在胸口形成一團郁氣,堵塞心脈,一抬手便是一股劇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