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帝天茫然看向莫禾：“我聽她的。”
“聽她的，那好辦。”燕五娘從懷里掏出一塊金錠子：“夠不夠？不夠我還可以加。”
黃白之物，她乾坤袋里都堆成了山，才不稀罕：“姑娘，我不缺錢。”
“那你要如何？”燕五娘忍住脾氣問道。
“其實呢，你喜歡他，要讓他當你相公也不是不行，但是你得答應我一個條件。”莫禾笑道。
旁邊帝天沒敢再喝茶，只是不敢置信地看著莫禾：“你說什么？”
“什么條件？”燕五娘最后一次耐著性子問道。
“你搶了我相公，就得再還給我一個，我聽說你家大哥尚未成親，可否為我引薦你家大哥？只要你說服了你大哥，我就把我相公讓給你。”莫禾眨眨單皮小眼，不算丑的嘴唇擠出一個不算難看的微笑。
“呵！你一個凡人還妄想與我家門主……”
“小荷！”燕五娘喝住丫鬟，笑了：“這可是你說的，不能反悔。”
“自然不會。”
“好，明天在此地，我們再聚。”燕五娘說著，右手習慣性握在鞭子上，揚長而去。
“四長老，一個男人而已，殺了那潑婦搶過來便是，何必對她和顏悅色！”遠處丫鬟小荷嘟囔道。
“你懂什么，那位公子是我生平見過的男人最為俊郎之人，我希望他能真心喜歡上我，死心塌地跟著我，若是我殺了那潑婦，豈不嚇壞他！”燕五娘潑辣的語氣與剛剛判若兩人。
“好吧，四長老，那門主那邊怎么說？”
“這女人雖然長得丑，根基卻還行，拿去給大哥做爐鼎也是不錯的。”燕五娘笑道。
近日莫禾耳力提升不少，遠遠就聽清兩人對話，坐在椅子上生生打了個冷顫。她自然知道爐鼎是什么，這兄妹幾人如此惡毒，卻都能在旗縣為惡多年，難不成玄天宗的人都瞎了嗎？
“喂，你到底在想些什么？我怎么覺得你跟莫君那小子學壞了，如今也是一肚子我琢磨不透的壞主意！”回到客棧內，帝天郁悶問道。
“有嗎？我只是見機行事罷了，你也知道我一打五勝算不大，所以擒賊先擒王，先把他們門主搞定，后面四個筑基期的，還不是隨手的事。”莫禾道。
“你竟知道擒賊先擒王，我還以為以你的性子會不分青紅皂白一股腦沖進山內大殺特殺呢，沒想到還能靜下心來去謀略一番。”帝天頗有些意外道。
“我在你眼里就那么無腦蠻沖嗎？”
“豈止啊，就跟個二愣子似的。你看你當初跟我吵了個架，就瘋了似的往冰湖里放血，那湖水都快成紅的了，我都以為你要死掉了！”帝天一想起那天莫禾的架勢都覺得害怕，說實話當時他還挺怕這小丫頭就那么死了呢，他還真舍不得。
莫禾沉默片刻道：“我那個時候不是急了嗎！一心只想著要救師兄，一想到以后會永遠都見不到他了，就顧不得那許多，所以……”
“其實那樣的你也很好，為了自己愛的人可以不顧一切。當然，”帝天看向莫禾，認真道：“我更喜歡現在的你，凡事三思而后行，沒有十足的把握絕不冒險。”
“哈？”難得看到帝天一本正經評價她的樣子，莫禾有些意外。
“哈哈，當然是因為只有你活著我才能自由啊！要是你死了，我又得被丟在哪個山頭，或者被某些居心叵測的人撿了，我也得跟著倒霉。所以你以后可得謹慎行事，不要再隨意拼命！”帝天又笑哈哈道。
“呵～”雖然活了數萬年，卻還是不懂得說話的技巧，夸人都不會夸，不過：“你放心，我不會胡來的，就算不顧著我的命，也得顧著你的命，更何況，我與某人還有著約定。”
帝天沒再說話，只是雙手撐著窗戶，望著窗外不遠處的旗山，深邃的眼睛里是淡淡的憂傷，腦海中回憶起那個女人封印他時的一幕。
“是我對不住你，如今我唯一能做的就是保住你的神識。”
“空留這神識又有何用？你若真覺得對不起我，就徹底殺了我，讓我陪著我的族人一起去了。”
“對不起，我不能，”女人轉過身去，聲音里帶著哭腔：“我在你的右眼里設了封印，你傷不了人，他們也傷不了你。我天資有限，不能帶你回仙界，只希望以后有人能替我接替這冰湖，帶你離開。”
“哼！”
“帝天，你只有一次機會，所以一定要擦亮眼睛看好。待冰湖認定了她，就不會再認其他人為主，她生你生，她死你死，她若得道高升，飛入仙界，你也能跟著她一起回去，重新見到你的族人和你的主人。千萬記住，莫要選了心思不正之人。”
“廢話那么多，我堂堂玄龍不用你教導！”
女人轉過臉，清秀的臉龐上沾滿了淚水，她微微一笑，卻只帶出更多眼淚：“再見了！”
帝天永遠都忘不了她最后的那個笑容，一如他忘不了初見她時，迷路的小女孩肥嘟嘟的臉蛋聚在一團，看到他后咯咯咯的傻笑。
只是后來的她背負著太多的包袱，以至于一世都郁郁寡歡，原本那么開朗的女孩，之后每一次看到他都是眉頭深鎖，怎么都舒展不開。
帝天轉過身去，莫禾已命小二上了一鍋古董羹，紅艷艷的炭火在中間圓柱中散發著熱量，外面一圈鐵鍋中的大紅色湯汁咕嘟咕嘟冒著蒸汽，桌子上則擺滿了各色肉食素菜。這家伙明知吃多了俗食需得花費許多精力去祛除體內雜質，卻還是忍不住總去吃這些辛辣之物。
不過，她開心就好，他也不指望她能帶他飛入仙界，只要她不疏于修煉，達到出竅分神境界，讓他在人間多活兩百年就行。
“唉，可惜了，這么好的食物，偏偏你不能食用。”莫禾一邊唏噓，一邊將涮熟的食物往嘴里送，辣的滿面通紅，嘴里吸溜，卻還是樂此不彼。
帝天輕叱一聲，拿了雙筷子坐到她對面。
“你不怕拉肚子？”莫禾見帝天挑起一塊牛肉放進鍋里涮了涮，然后沾上醬塞進嘴中，驚訝道。
“先飽了口福再說，說不定這次就沒事了呢？”他以前還有軀體的時候也經常吃人間食物，就從沒發生過這樣的事。
“好吧，你不嫌難受你就吃吧。”莫禾也不阻攔，兩人筷子不停，不一會兒就解決了一大桌食物。
果然，晚上，莫禾正坐在床上專心打坐，卻聽見冰湖內傳出一聲聲巨響，不用說，又是這老家伙鬧肚子了！
唉，這一路上都好幾次了，且愈演愈烈，他怎么就管不住自己的嘴呢？
莫禾兀自唏噓著，屏蔽聽覺專心修煉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