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機隆隆的飛了十幾個小時之后,我又重新站在祖國的懷抱里。
我安心的站在T3航站樓明媚的大廳里,這里的陽光和紐約的一樣明亮、溫暖。此時此刻我們誰都不會知道幾年后的BJ,天空被濃厚的霧霾籠罩,人們看不到陽光,看不到飛鳥甚至連呼吸都困難。
我們總是習慣和自己熟悉的人呆在熟悉的環境中,認為那些變成習慣的熟悉能給我們帶來巨大的安全感,但是我們永遠不知道我們原本熟悉的城市、熟悉的人下一秒會發生什么?
就像現在,雅西興沖沖的叫來了烏烏泱泱五六十號人來見證我們十年的友誼,其實她并不知道,她只是請了一屋子的人來看我們四個即將披掛上陣、親自出演上演的狗血鬧劇,還是免費的。
我們都穿著不太正式的小禮服圍著最前面的餐桌坐下,我們緊緊挨靠著,沒有留出身邊的空位子,不知道是不是應該慶幸在這樣重大的日子里,我們不約而同的一起單身著。
有兩個男生過來想坐在我們旁邊,我和雅西幾乎異口同聲的說:“對不起,這張桌子滿了。”
李媛和葉莎有些差異的看著我和雅西,“你們倆還叫了誰?”
“林菲?你還叫了誰?”
“雅西,你還叫了誰?”我們兩個又異口同聲的問。
“一會就知道了。”我們各自別過頭,但還是一起回答道。
“哎呦,你們兩個什么時候變雙胞胎了?。俊崩铈挛嬷煨χf。
正在這時顏浩走了過來,雅西的臉刷的就沉了下來,她冷冷的問:“誰叫的他?。俊?p> 李媛和葉莎兩個人一起盯向我,雅西也跟著撇過眼睛,我對著六只冷森森的目光后背的汗毛都豎了起來,我抓起雅西的胳膊解釋,“我打電話更酒店確定時間的時候,讓他聽到了?!?p> 我看著顏浩,眼里交錯著絕望和恐懼的光芒,他自己來也就算了,怎么還不知死活得帶來了而是他身后的那個女人——席塵的妹妹程錦。
程錦從后面追上來,把她的手臂插進顏浩的臂彎里,順勢抽出他的手,緊緊的和自己的五指扣在一起。顏浩顯然并不愿意與她如此親密,程錦用另一只手拍了拍他的手臂,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微笑。
我驚恐的把臉轉過去看向雅西,她精致的五官完美的妝容,像是悉心切割的鉆石一樣璀璨光芒,也和鉆石一樣冰冷堅硬,她的臉上沒有一點表情,褐色的眼眸里是無盡的冷漠。她像是一個即將迎戰的女神,積蓄著她鋒利的智慧。
我看著她們一點一點的走過來,我緊張的都快要忘了呼吸了,我覺得身邊的空氣都變得冰冷起來。
“hi?!鳖伜戚p輕的和我們打了個招呼,他尷尬望了望我們身邊的空座位,不知該如何是好。
我們誰都沒說話,誰都沒敢說話。
“顏總監,今天是周末,這也是我們的私人聚會,不知道顏總監大駕光臨有何貴干?”雅西沒抬頭看她們,抿了一口手中的茶,冷冷的說。
“雅西,我們除了同事關系也是朋友、同學吧,這兒的好多人,也是我的同學?!笨赡苁巧磉叾嗔顺体\的緣故,顏浩的話聽上去很沒有底氣。
“呵呵?!毖盼鞯男α诵Γ澳穷伩偙O真的搞錯了,今天是我們四個的十周年慶典不是你的大學同學聚會?!?p> “我……”顏浩好像又要說什么,葉莎站起來拽住他的另一胳膊,低聲的說:“雅西不希望你在這里,你看不出來么?何況你覺得你帶著你身邊這個女的還有必要解釋那么多么?今天這么多人,你別弄得大家下不來臺?!?p> 顏浩好想還想說什么,他張了張嘴最后還是放棄了。
我湊到雅西身邊,她呼吸平穩,眼神淡定,她依舊那么冷靜,但是我知道此刻她的心已經掉到了寒冷的冰窟窿里,咔嚓咔嚓的被凍成無數碎片。
我伸出手抓著她的手,她的手那么冰涼。她應該早就知道了程錦的存在,可是她從來沒有對我們提過,對雅西來說她從來不允許自己的感情是被二奶、小三、第三者打敗的,而現在活生生的程錦站在她面前,她不能打不能罵,她還沒有亮劍就已經注定了敗局,她只能把巨大的憤怒嚼碎了不停的網肚子里吞,這對于雅西來說是超出了她承受范圍的恥辱。
從始到終,程錦都很聰明的沒說一句話,保持著高貴、溫柔的微笑,無聲的宣告著自己的勝利。
這時我們大學同班的一個女生挽著她的男朋友扭了過來,“hi,早就想過來跟你們打招呼了,剛才一直沒脫開身。”她的眼珠骨碌碌轉著撇到了顏浩和程錦身上,盯著他們挽在一起的手毫不掩飾的展開一個得意的微笑,“呦,這不是當年發誓說一輩子只愛蕭雅西一個人的顏浩么?怎么也耐不住喜新厭舊換女朋友了?”
雅西抬起頭,她眸子里的鋒利溫柔了許多,我們三個淡淡的笑了一下,這個女人已經把自己的脖子夾在了雅西的刀口上,還得意洋洋的覺得自己終于與這位女魔王平起平坐了呢。雅西無法拿程錦開刀,并不代表她就喪失了戰斗力,她像一只垂涎欲滴的母豹子,正在懊惱自己面前無從下口的刺猬,不知道該把利爪伸向誰呢。
“林菲,你給Lisa打個電話,我送她的那兩袋衣服,好像有件MOSCHINO的裙子,你讓她割割愛送給我們這位親愛的羅同學吧。其實我真的很佩服你的勇氣,這個年紀了穿著這么粗略的淘寶同款還趾高氣昂的參加聚會,不過也不奇怪,以你現在的工資就算買一件質量好一點的仿品都要仔細算算這個月得少吃幾頓飯吧?誰都追求好東西的權利,就算她是再不自量力的人。就像我幾個月前看到你遞交給《魅》的簡歷,我也是念著舊情把你叫來,看看我們這位人力資源部的總監有沒有興趣看一看你那張慘不忍睹的簡歷。能法外開恩,把你收進《魅》來看我的臉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