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從報告廳出來的路上，斐青確實發了會呆。他無法自控地回想著，林清面對他倆傳聞時的表情。

　　那是一個陰冷的、異常淡漠的表情，以至于斐青心中有一瞬的落空，迫切地想要弄明白，在她心里，他到底處于哪一個位置。

　　是一個能夠在未來大大方方給出擁抱的依靠？

　　還是一個永遠處于戀人未滿狀態的好友？

　　其實他已經隱隱猜到了答案，卻只愿意相信她最后所親口給出的回答，即便它可能披掛著淋漓鮮血。

　　“清清我錯了～”斐青見她不講話，以為她又生氣了，趕緊先道個歉保平安，再探著身子去瞄她臉上的表情。

　　（斐青：這不是慫！這叫識時務者為……好吧我就是慫！我能怎么辦啊？我慫得合情合理！）

　　“別亂動。”本來冰袋就不好拿，斐青還老愛在這擺擺那晃晃。林清不得不提著手，稍稍用力地將冰袋往他腦門上摁。

　　因為手腕抬得久，她的手臂開始發酸發痛。偏偏斐青這時又晃著腦袋，把頭伸了過來，林清撐著手，開始考慮先捂死他再冰敷，效率會不會更高。

　　“清清我錯了……”

　　林清抬頭。兩人對上眼，僵持著。

　　斐青紅腫著額頭，密切地注意著她表情的變化。他一舉一動中的翼翼小心、那其中的關切，都被她盡收眼底。

　　林清終究還是敗下陣來。

　　她嘆了口氣，心中竟多了些愧疚。

　　“行了……我沒生氣。”

　　“哦……”斐青扁了扁嘴，又把頭縮了回去，只當她還在生氣。

　　林清忽地垂下手，她實在是舉不下去了，簡簡單單敷個冰怎么搞得像練肱二頭一樣？

　　她看著手里的冰袋看了好一會兒，突然覺得幾分鐘前的自己就是個弱智。

　　林清將放在腿上的紅花油拿開，放到椅子上。她用手輕輕掃過褲子后，朝著斐青一抬下巴，“躺過來。”

　　斐青愚滯地盯著她漂亮的臉蛋，像是剛才被凍傻了一般，懵了半晌，才講出一句話，還是個疑問句，“……這樣不好吧？”

　　“醫務室的人都去吃飯了，快點敷完快點走。”

　　斐青一邊轉過身，一邊掐了掐自己大腿上的肉。

　　嗯，痛，不是做夢。

　　幸福來得太突然了！

　　“我有點羞羞……”斐青慣常忄生矜持一下。

　　“那你躺鐵凳吧。”

　　“不不不我來了來了。”

　　斐青把頭輕輕靠在她的腿上。腦后的和暖柔韌、鼻尖遽然強烈的薄荷香，皆令他適才微微作痛的腦袋舒坦下來，就像發熱的顱腔被通了風一般。

　　但他的心口卻熱了起來。

　　林清調整著聲音，想令它聽起來更自然些，“你不要想太多，我這褲子雙層加厚保暖。這樣做只是為了方便幫你冰敷而已。”

　　林清一面說著，一面把頭微抬，以免斐青瞧到她微微發燙的臉，又產生些奇怪的誤會。

　　“閉眼。”她說著，將冰袋輕放上他的額上，然后松開手。

　　見冰袋穩當地停在他的頭上，林清捏按著酸痛的手，想笑但笑不出來。

　　果然跟呆子待太久都變傻了！

　　這才是冰袋正確的使用方法啊！

　　【小劇場】

　　斐青：清清我錯了……

　　林清（只是沒表情）：……我沒生氣。

　　斐青：你明明就生氣了……

　　林清（無奈）：我沒有。乖，別動。

　　斐青：你這個口是心非的女人！

　　林清（逐漸生氣）：……

　　斐青：不講話了你默認了哭唧唧……

　　林清（一冰袋拍下去）：給我閉嘴！神經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