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顏折見欲雪騰并無異樣,便帶著阿慈離開了。他打算走訪一下四周的城鎮,看看有沒有什么線索,順便……再給阿慈清理清理。
天顏二也不排斥阿慈,阿慈對它好奇,便伸手摸著它的頭,它不僅沒有發脾氣,還伸出了舌頭舔了舔阿慈的手,惹的阿慈一陣興奮的看向天顏折,激動的喚了句:“哥哥!”
天顏折轉身看了眼,對阿慈笑了笑,道:“它叫老二?!闭f完便跳上馬,又伸手拉著天顏慈坐了上去,囑咐道:“抱緊了。”
阿慈立即抱緊了天顏折的腰。
好細……
阿慈整個身子不禁都趴在了天顏折背上。
天顏二帶著二人一路疾馳,路經一個小城鎮時天顏折便調了馬頭,駕馬進了城。
天色雖然已暗,此城卻依舊熱鬧喧雜。長長的街巷掛滿了紅色的錦飾燈籠,滿街的百姓也都衣著精致,看得出這是一座富饒的城鎮。
天顏折原本就很引人注意,這身后又帶了一個黑乎乎的臟人,更加的惹人注目,只見四周已經有人開始小聲議論。
阿慈似乎是沒見過這種場面,有些害怕的抱緊天顏折,天顏折察覺了阿慈不對勁后,輕聲安慰道:“阿慈不必害怕,這些人并無惡意。”
“不怕……”阿慈小聲呢喃著:“……哥哥?!?p> 天顏折很快帶阿慈去了一家沒什么人的服飾店鋪,一進門,就出來一個慈眉善目的老婆婆招呼他們。
“公子有什么需要盡管給阿婆說,阿婆我呀最喜歡你們這些俊俏的男兒郎,看看,多有活力啊。”老婆婆笑的開心,拉著天顏折就往里走,一一介紹道:“阿婆這里啊都是從皇城傳來的樣式,那些達官顯貴也就穿這樣咯。公子你瞧瞧這身紅衣,這是上好的白雅象綢,染料是極星島的鳳凰紅,這刺繡用的是封狼胥的銀質寶絡絲,找的都是城里最出名的繡娘,公子看看這鳳凰繡的,跟活過來似的,哎呀,真是喜人呦!”
“阿婆品味當是不凡,就勞煩阿婆替我弟弟置辦一套了。不過我弟弟可能還需麻煩阿婆梳洗一番,銀錢我會一并付給阿婆?!碧祛佌垡娎掀牌艧崆?,舉止言談放的也很是尊敬。
阿婆聞言笑呵呵應著,拉著阿慈就從后面去了自家的院子。
…
徐臣當天夜里就回到了徐府,正好碰到從外面回來的凰澤,聽凰澤說聚魂陣已破,惡鬼事件也算是這樣不了了之了。
大批餐妖前往各地混入了人群,凰澤雖用了界幻術,但剛才去了趟后山,那個釋放妖物的出口已經莫名消失,界幻術也如同虛設。為防傷及無辜,他動手撤去了界幻術。
雖是如此,凰澤也無法回宮。
目前唯一的線索琉鯨不知身在何處,況且,欲雪圖也還沒有任何頭緒。
他總不能白白出來一趟。
不過徐臣回來時,帶回了一個消息。“殿下,我路上在餐館休息時,聽幾個人說南區有家茶館死了人,傳聞兇手是個紅衣怪物,專殺比自己好看的人。奇怪的是,兇手至今沒有找到,南區的刑官卻草草了解了此案,如此一來,這事便弄的人心惶惶。臣聽聞殿下替皇上微服私訪,如果路過南區,不妨去看一看?!?p> “紅衣?”凰澤聞言點頭,笑道:“徐臣上心了。”
如若傳聞無錯,這個紅衣怪物同昨日的紅衣人之間必然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
凰澤自是不會放過任何線索,他心中已有了決定,明天一早便前往南區查看情況。
青臉得知后,也沒有多言。只是隱約覺得殿下可能趕不上瀾希的生辰了,不由得替殿下憂急了一番。
次日一大早,凰澤和青臉便告辭去了南區。欲雪一心想著皇城,待徐臣給他指了路之后,也相繼而去。
短暫的相交之后,也不知是多久的相別。
凰澤到南區只用了半天,一路打聽,直接住進了那家出事的茶館。也不知是不是命案的原因,這家茶館的生意看起來有些蕭條。
小二一見來人氣度不凡,連忙迎了出來。再一細看,腳步便是一停。上次留宿了一個容顏絕世的公子便死了兩個人,這次又來一位風華絕代的公子,小二一時有些膽怯起來,只希望這次不要再出什么亂子,否則這家茶館就真的要關門大吉了。
“二位需要點什么?”小二擦了擦桌子板凳,笑道:“二位請坐?!?p> “來壺碧雪臻茶?!鼻嗄樀吐暦愿懒艘痪?。
“好嘞!”小二心想,這大中午的,只要這二位不在店里留宿就應該沒什么……
“然后再準備一間上好的客房。”青臉又低聲補充了一句。
小二腳步一停,硬著頭皮回了句:“好嘞……”
因為近來生意慘淡,老板便出了個花樣:凡進店消費者皆送一盤花生米。
小二上了茶,剛把花生米往桌上一擺,就聽那位白色錦衣的公子溫聲感慨道:“……原來花生米也能這般做……”
小二聞言尷尬的看了一眼被炒的焦黑的花生米,解釋道:“這是送的,二位客官不用付錢的?!?p> “無事?!被藵赡闷鹎嗄樈o他剛倒的茶,輕抿了一口,片刻贊許道:“茶還是不錯的,按理說,生意當是紅火的?!?p> 小二一聽,正中了他的心事,立即接話道:“可不是嗎,這里以前都是坐滿了人,別提多熱鬧了。再看現在……唉,不提也罷!”
凰澤聞言看了眼青臉,青臉立即會意,看向小二問道:“莫非是后來出了什么事?”
“二位一看就不是本地人?!毙《膊徊m著,唉聲嘆氣道:“不瞞二位,茶館前幾天剛死了兩個人,一個中階的法師,一個中階的劍士,尸首分離,死相凄慘。兇手沒有歸案,都沒人敢來喝茶了。”
“聽傳聞說是什么紅衣怪物殺得人?難不成就是你這家茶館?”青臉假裝驚訝的插了一句話。
裝的著實生硬,引得凰澤一陣低笑。
小二怪異的看了看這兩人,也沒放在心上,猶豫了一會,似是想到了什么,感慨道:“哪里是個怪物,分明是個絕世佳人?!?p> 小二四處看了看,見無人注意這里,又小聲道:“我是知道的,那法師劍士是動了色心,才被……”小二做了殺頭的手勢,繼續道:“都是造孽啊,只是可憐了我家茶館?!?p> “絕世佳人?莫非是個女人?沒有帶面具嗎?”青臉連忙追問。
“女人?當然不是,是個比女人還要有風骨的男人!戴什么面具呀,我給你們說,我這輩子第一次見到那么好看的人兒,這第二次……”小二的視線匆匆在凰澤臉上掃過,沒有繼續說下去。
凰澤聽到這句“比女人還要有風骨的男人”時,腦子里莫名閃過欲雪的那張臉。并不是說欲雪像個女人,相反,欲雪的氣質身形十分男氣,就是那人五官過于精致,一時間,單看相貌,怕真的是教人男女莫辨。
這般說來,凰澤倒不確定這紅衣人是不是自己要找的那個了。
心下正思索時,突然聽到樓上傳來一聲慘叫,隨即又沒了聲響。
小二嚇得趕緊上樓,剛走一半又匆匆下來。他一個低階低級的法師,沒什么本事,萬一上面有什么高手,他豈不是白白送死,于是趕緊下樓打算出去報官。
青臉起身攔住了他,“不妨先同我和我家公子上去一探究竟?!?p> 小二剛要拒絕,就感受到了青臉釋放的深不可測的內力,心下一驚,當即改了主意,連連點頭。
結果青臉一踢開門,三人就見一個青年正在換衣服。那人見到小二便皺眉道:“有何事非要踹門?”
“剛,剛剛明明有人慘叫……”小二呆愣道。
那青年神色不悅,“與我何關?”
小二剛要再說什么,就見那位身著白色錦衣的公子迅速拔劍,未見劍光,先感劍氣,一眨眼,那劍氣便削了青年的頭,而劍身,滴血未沾。
手法流利,宛如削泥。小二當即嚇得呆在原地,失了聲。半響反應過來時立即“啊——”的一聲尖叫,然后渾身發抖,舌頭打結,恐慌道:“你,你們……”
…
“阿彌陀佛。我阿婆這么大歲數了,就沒見過這么好看的人兒。公子啊,你這弟弟剛才黑乎乎的也不覺得,這洗白凈了,換上了這身新衣,簡直就跟脫胎換骨一樣。哎呦,這要是阿婆的弟弟啊,阿婆都不舍得讓他出家門?!边@阿婆剛給阿慈換好衣服,梳好辮子,就迫不及待拉著阿慈往銅鏡前一站,對著天顏折就是一頓感慨。
天顏折一陣低笑,現在暗淡的人兒倒變成他了。他細細打量著銅鏡里的少年,這才驚覺阿慈快同他差不多高了,一雙清澈的星目,看上去無害又單純,小小的一個虎牙顯得還有些調皮邪性,英氣的劍眉怎么看怎么精神,特別是那張艷紅的雙唇,紅的讓人心里發癢。
“哥哥……”阿慈輕喚了聲看著自己發愣的天顏折。然后若有所思的瞅著銅鏡里的自己,一雙眼睛似乎陷入了沉思。
老婆婆也是心喜的不得了,拉著阿慈的手就問道:“小公子叫什么名字呀,快快告訴阿婆,阿婆呀,真想知道什么名字能養出你這么俊俏的男兒郎。”
“……阿慈?!卑⒋冗t疑道。
“阿慈……哎呦,真是好名字。給你取名字的人啊是真希望你好呦,想必也是極疼你的人?!?p> 阿慈聞言一雙清澈無害的大眼睛看向了天顏折,然后紅唇動了動,稚聲喚了句:“……哥哥?!?p> 天顏折只覺得心跳停了片刻。
阿婆送走天顏折和阿慈時,是要多不舍有多不舍,揮了好久的手,連手帕都拿了出來擦了擦眼睛,難過道:“公子記得再帶小公子來呦——”
這家服飾店鋪,是這條街出了名的貴,所以即便阿婆人好心善,能消費的起的也是少數人。單單置辦了一身衣服,就要了天顏折一千金。還好天顏折現在財大氣粗,不覺的有什么。這要是換成十年前的那個他,怕是進也不會進這店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