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酈虛弱地從床上坐起來,迷糊地望著帳頂,那混沌虛言不知道是什么火,險些將她的內丹燒毀,她耗盡靈力才堪堪穩住人形不至于打回原形,好在她已經將傷口封起,才沒有被人發現。
“姑娘醒了?”琉璃看到衛酈醒來,趕忙過去,“姑娘真的嚇死我了,好好地就發燒昏迷不醒,還好陛下即使將你禁足,心里也還憐惜著派了御醫過來,御醫說你是傷口發炎、失血過多,可是姑娘身上都沒有傷......”
琉璃絮絮叨叨地說著,衛酈揉了揉發悶的腦袋,稍稍一動便覺得腹部被封起來的傷口疼得厲害,內丹也是疼得錐心。
“琉璃,給我倒杯水。”
“姑娘先喝藥吧。這次是貴妃娘娘過來探望發現的,過后又送了好多藥材,還送了一套蠶絲雪緞的被子,說是又輕又保暖,奴婢都給您用上了。”
琉璃滔滔不絕地說著,說完就把要端過來遞給衛酈,衛酈努力把動作放緩以防止牽扯傷口,現在內丹破裂,體內所有靈力都用在修補內丹,她這腹部的傷口也只能由它痊愈了。“姑娘是不是難過陛下沒有來?其實那天侍衛去稟報姑娘昏迷的時候,陛下似乎是喝醉了,可是迷迷糊糊還是吩咐了御醫過來,后來琉璃還看到陛下在宮門外徘徊,姑娘......你要不和陛下服個軟?”
哪里來的服軟呢?橫亙在她和白落笙之間的,哪里是幾句軟化就可以抹滅的。
“琉璃聽說過陛下火燒云鳶山里一事嗎?”
“姑娘怎么說起這個了?”琉璃自然是聽過的,一把火下去,林內萬千生靈受禍,人人都道白帝冷血無情,可是......
“姑娘久居山林,避世不出,大概不知道陛下登基前天下的場面吧?”琉璃現在想起多年前的日子,依舊覺得灰暗得讓人窒息,“貴族分割天下,魚肉百姓,男子被當作奴隸肆意踐踏生命,女子但凡有點姿色都難逃被糟踏的命運,貴族夜夜笙歌,百姓卻饑不果腹,連年戰爭下來,人人流離失所,為了活下去只能易子而食。”
琉璃嘆了口氣,繼續說下去,“陛下孤身一人,在亂世之中掙扎,最終掃蕩亂世,以武力統一天下,帶來今天的國泰民安。可是打天下哪里是這么容易的,琉璃聽說陛下這十年來,經歷過大大小小近五百場戰事,幾乎每次都會受傷,數十次死里逃生,身上都是陳年舊疾。”
“御醫曾經說過,陛下的身體是常年積弱,難保天年,要是好好養著到時可以活到五十歲,可是那個時候天下初定,陛下夜夜操勞,雖說天下是定了,可還有多少不死心的殘兵敗寇還在暗地里謀算著,陛下也是怕他死后沒有一個得力的人接任地位,天下會再次生亂才會追逐長生的。”
“陛下看似冷酷嗜殺,可是對百姓而言,他就是神,就是希望,就是光明。”
衛酈看到琉璃眼里的虔誠與敬仰,心里莫名地受到了沖擊。
琉璃的話不斷在衛酈耳邊響起,難享天年。
百姓的神,以一己之身就萬民于水火,所以火燒云鳶山林的事就被原諒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