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0章 替你擋酒
長生展開身形,縱身而起,踩著前面幾位食客的肩膀,借力躍上二樓,憑欄圍觀的客人們紛紛后退,給她讓道,生怕她沖撞自己。
長生輕靈走巧,如一只飛燕般落在地面,她摸了摸撐脹的肚皮,若非吃得太飽,她的身法可以再敏捷三分。
縱然如此,也足以讓白衣女子拍手叫好:“好身手!”
長生走到她面前,拱手客套道:“客氣,我叫長生,你叫我長生就成,不知這酒要怎生斗法?”
長生此時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斗酒付賬都是小事,重要的是要與她套套交情,好尋一個面見城主的機會。
恰巧,這男裝女子爽朗豪邁,頗對她的脾性,她也樂得交這個朋友。
白衣女子掃了眼她圓鼓鼓的肚子,微微一哂,隨意拱了拱手:“我叫瑄瑤,你想怎么叫都行。”
她轉(zhuǎn)頭沖著樓下發(fā)愣的倆大漢喊道:“挑酒來!”
躲在一邊瞧好戲的小二率先領(lǐng)悟過來,輕飄飄地掃了一眼長生,笑得高深莫測,推搡著倆大漢下去準備。
不多時,小二掀開門簾,倆大漢一起擔著一丈左右的大扁擔,一前一后吃力地挪步進來。
他們之間隔著一段三尺來寬的長木板,兩端用麻繩捆牢,系在扁擔上,木板上放著兩缸酒,酒缸下半部分皆用獨特的方式固定住,避免顛簸倒落。
長生瞠目結(jié)舌,看著那兩大缸酒搖搖晃晃地上了樓梯,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不會吧,開什么玩笑,沐浴都用不了這么大缸水,那酒要真往嘴里灌,肚子得炸開吧?
她滿眼疑惑地望向瑄瑤。
瑄瑤盈盈一笑,道:“這斗酒嘛有許多種比法,咱倆就來比比最簡單的那種。”
“呵呵,哪種?”長生干笑道。
說話時,倆大漢已將兩缸酒挑上樓,重重放在地面上,隨著那沉悶的兩聲響接連落地,長生情不自禁地打了兩下飽嗝。
瑄瑤笑道:“這里有兩壇酒,咱們一人一壇,比比誰先把酒喝光。”
長生只覺臉皮痙攣,勉強扯起嘴角,笑得比哭還難看:“你管這叫壇?我平日用的浴桶都沒它大!你確定你真喝得進去?”
反正她是喝不進去。
瑄瑤走到半人高的酒缸邊,拍了拍臉盆大小的泥封,笑得璀璨無比:“你若不敢比,認輸便是,我不會為難你的。”
小二狐假虎威,在一旁附和道:“是啊,瑄瑤小姐可是我們無憂城的酒神,千杯不醉,萬杯不倒,你是萬萬比不過的,識相的乖乖認輸,把銀子付了,你就可以滾蛋了,橫豎也才十兩而已。”
長生聽在耳里,立即炸毛:“十兩?你搶錢啊,飯錢明明才二兩!”
小二指了指自己腫成饅頭的鼻子,委屈地嚎道:“還有我的藥費呢!”
“你把我打破了相,叫我怎么干活,你不得陪我誤工費?還有我這腿,哎呦,哎呦!疼得受不了,一定是叫你踢壞了,往后十天半個月都走不利索了。”
小二一邊嚎著,一邊抱著腿擠出痛苦不堪的表情,看得長生牙癢癢,真想再補上一腳。
瑄瑤揚聲道:“喂,你到底比不比,不比我就走啦!”
長生冷笑出聲,她真是看走眼了,眼前這爽朗女子實則刁鉆得緊,她提議斗酒,并非有意給自己解圍,而是太無聊拿自己尋開心呢,虧她方才還小小的感激了一把。
圍觀的人紛紛起哄道:“不比就滾!不比就滾!”
長生氣結(jié),酒她是不想喝,倒是有股想將對方拉過來揍一頓的沖動。
可是對方偏生是城主的親戚,要是把她得罪了,借云水珀的事,只怕就得黃了。
反倒是博得她的好感,指不定得她美言幾句,此事成功概率更大。
思及此,長生深深吸了口氣,昂首挺胸,擲地有聲:“我與你比!”
人群頓時鼓掌喝彩,為新一輪的樂子而歡呼不已。
長生走到另一缸酒旁,帥氣地拍開泥封,清澈的酒液將她那一臉不服清晰倒映,她揚起鼻孔,問對面道:“何時開始?”
瑄瑤聳聳眉毛,就要揭開泥封,小二早屁顛顛地趕過來為她代勞,濃郁的酒香隨著泥封一起,香飄四溢。
瑄瑤享受地聞了聞,胸有成竹地笑道:“立刻。”
言畢,她雙臂按住缸沿,整個人倒立起來,頭埋進酒缸里,就開始咕嚕嚕大喝起來。
“好!好!”
瞬時,滿堂喝彩,全酒樓的食客,漸漸聚攏過來,將二人圍了個里三層,外三層,皆是一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樣子。
長生亦是目瞪口呆,這女子難道是酒鬼附身嗎?
她硬著頭皮,照了照酒液,終是將眼一閉,把心一橫,扶著缸沿,就要將腦袋鉆入酒缸。
誰知臉卻被什么擋住,往前伸了半天也觸碰不到冰涼的酒液。
長生睜眼一看,便見一只玉雕般的手托在她面前。
她別過臉,斜眼向上瞧去,秦幽揚起俊逸的笑容,和藹可親地注視著她,看得她渾身發(fā)毛。
長生挺直腰板,退開一步:“你干嘛?”
秦幽輕啟丹唇,笑得云淡風輕:“我替你。”
“什么?”
長生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這不正經(jīng)大仙,居然主動相助,不對,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長生防備地盯著他:“想讓我求你,門兒都沒有?”
秦幽被她這副驚弓之鳥的警覺樣兒逗笑了,他道:“我只是想嘗嘗這酒的滋味而已。”
長生不語,將信將疑。
秦幽繼續(xù)笑道:“且,不忍看你酒入飽腹,爆破而亡,你知道我最見不得這些污穢之物。”
“呃……”
長生語塞,定定看著他,這樣說,倒是可信,如果她被撐破肚皮,場面一定很好看。
瑄瑤雖然撲在酒中,卻留了一半心神在酒缸外,聞言早將腦袋探出酒缸,身形一翻,坐到了缸沿上。
她抹了一把唇邊的酒漬,望著糾纏不清的兩人,打趣道:“怎么,你還找了幫手?”
長生看向她,期期艾艾,不知該如何解釋自己與秦幽的關(guān)系。
倒是秦幽泰然自若,折扇輕搖,笑如朗月:“在下觀摩這位姑娘的神情,恐不擅飲酒,為避免悲劇發(fā)生,自告奮勇,替她斗酒。”
瑄瑤笑了:“怪了,那你直接幫她付賬得了,為何替她擋酒?”
秦幽亦笑道:“不瞞瑄瑤小姐,在下亦是好酒之人,今見小姐風采,亦希望借酒得緣,結(jié)識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