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玨自然也聽見了,看著面前面色緊繃的女子,她不知道什么時候調轉了刀背對著自己。
“姑娘,你跟我來。我知道哪里可以離開。只是離開后萬不可再這么莽撞,事情不只有一種解決辦法。”
人質似乎一點也沒有人質的自覺,參陸皺著眉,一時間不知道他到底什么意思。可是心底似乎又有一個聲音在說,他不像是壞人,也許可以相信呢……
就像,那個人說:“……跟我走吧……”
兩個截然不同的人,卻有一瞬間,有著相同的溫暖。
只是還沒走出幾步,金戈之聲已經近在耳側。
畢竟是長達百年余統治的紂幽國,在保護皇權方面做的是滴水不漏。這也是為什么,璧月亭策劃那么多刺殺,也沒輕易將算盤打到皇帝頭上。
這次也許是真的,走不掉了。
“下水!池子底下有通向外面護城河的暗渠,潛下去就有活路!”洛玨見參陸不動,就伸手推了一把,參陸還沒來得及說話,就一個不留神踉蹌著掉了下去。
已經是初秋,水寒得很,瞬間浸沒了參陸周身,像吞人的妖怪一樣,死命往水里拖人。她的身體似乎無比沉重,幾乎不能露在水面山,連連嗆了幾口水,眼睛里也被池水刺得生疼,不能視物。
“你還不走?!”洛玨見她在水里撲半晌還不下潛,而國師的追兵越來越近,只好用沒有脫臼的手將人按進水里。
隨著咕嚕咕嚕幾個泡泡翻上來,人緩緩沉了下去。
“你……”
洛玨忽然反應過來,眼神一變,除了外衣躍入水中。
泥黃的洪水從山林間傾瀉而下,張開血盆大口,不過一盞茶就把安坪村拆吃干凈。
她娘將她托上一片木板,自己被洪水席卷沉沒,那水渾濁的厲害,她連娘的影子也看不見。
那段時間,天上水上都一樣的昏黃,日里夜里都一樣的看不見生存的希望。她也感覺不到晝夜的交替,一個人木訥地隨著木板漂流,人煙不見,便是見了也是死去泡的發白的浮尸。
不知道第幾天,終于一頭栽進了水里,長久的饑餓和茫然,已經剝奪了他的感官。也許……死了,就結束了,就可以找到被洪水吃了的娘……
可是一只手抓住了她,把她從沉重的泥水中拖了上來……
“嘩——”
洛玨摟著參陸從水里出來,自己強行扭回去的手臂還疼得厲害,兩個人一并倒在了地上。
參陸兀自吐了幾口水,勉強睜開眼睛。
“你不會水怎么不說!”
洛玨聲音有些嚴厲,仿佛她是他不聽話的孩子。
參陸看著他,沾著水珠的睫毛扇動幾下,濕漉漉的眼睛明亮無辜,還有點俏皮調侃的意味,忽然她笑了:“不知道的以為五皇子和我這刺客一伙的呢。”
一點看不出方才生死一線的恐懼。
洛玨臉色難看:“你!我只是不想有人喪命!”
正此時,追兵已經到了,看見兩個濕漉漉的人癱在地上。輕崖走進了俯視著二人,眉峰微皺。
“五皇子,與獨孤晴,似乎還有些情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