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灰布長袍刀疤臉中年男子手將觸及，看見面紗掉落后女子肌膚勝雪，一臉冰霜的真實面目，心里一怔，急忙將力道減小，抽回手來。
蒙面女子緩過氣來，左手接過空中掉落的利劍，待灰布長袍刀疤臉男子腳剛落地，身子來不及站定，一招流星引蝶，只聽得噗的一聲，利劍已經刺入，不偏不倚地從灰布長袍刀疤臉男子右肩斜穿而過，鮮血頓時從傷口處噴薄而出，灑落一地。
女子毫不停頓，劍招一變，來勢迅猛接著向灰布長袍刀疤臉男子刺來。
“前輩當心！”
林信見灰布長袍刀疤臉男子肩上受傷，思緒恍惚尚沒緩過神來，趕緊跑上前去，奮力一躍將其撲倒在地。這利劍來勢甚快，微一接觸，林信后背衣服瞬間被劃成破碎兩塊。
“你這姑娘長得這般好看，卻怎么如此的蛇蝎心腸。別人都放過你了，還不依不饒，恩將仇報！”
林信跌倒在地用手扯住后背裂開成兩半的衣服，憤憤不平地對女子說到。
林信哪里懂得打斗的具體情況，只看到灰布長袍刀疤臉男子收手了，以為是看在該女子柔弱的份上，心生憐憫。不料想，女子非但不收手，卻反手出擊，直指其要害，遂撲上前提醒中年男子安危。
“廢話連篇。”女子嘴里一哼，調轉劍身，眼看又一招式即將襲來。
忽的，一團黑影向其擲來，伴著錢有為的求救慘叫，女子急忙將劍收回，退后數(shù)步。咚的一聲，錢有為被重重地摔在地面，哎喲不絕。
那城墻邊本正打斗的蘇大，見灰布長袍刀疤臉男子受傷，趕緊將手中錢有為向女子劍端丟來。緊跟著一個健步飛奔，落下?lián)踝∨樱┏种蛊錈o法再次靠前。
“邱長老，你怎么樣了？”蘇大回頭對著灰布長袍刀疤臉男子問到。
灰布長袍刀疤臉男子咳嗽一聲，將地上玉杖拾起支撐，拉著林信兩人站立起來，輕拍一下其肩頭，對著蘇大說，“多虧了這位公子，我沒什么大礙。”
接著轉過頭拱手對著林信說道“還未請教公子尊姓大名，師出何門何派？”
“晚輩林信，儒家孔門弟子，從蜀地進京趕考科舉見過前輩。”
林信不懂得那許多的江湖規(guī)矩，見對方如此，有樣學樣趕緊左手朝里右手在外躬身模仿回復。只剛一鞠躬，后背那被劍刺破的衣服便從頸到下擺被完全撕裂開來，將整個背部全都裸露出來，逗得路邊圍觀眾人哈哈大笑。
“林公子不會一點武功，還能如此仗義出手相救，邱某敬佩不已！”灰布長袍刀疤臉男子點點頭投來欣賞的目光。
接著望向持劍女子。“看姑娘面容不像金人。敢問姑娘是何方人士？”
“這你不必知道。”女子輕哼一聲，冷若冰霜。
“早聽說金國大內紅衫衛(wèi)全由紅衫黑裙妙齡女子組成，專門負責保護皇室和諜殺工作，神出鬼沒武功高強，今日得見果然不同尋常！”
灰布長袍刀疤臉邱長老自顧自說道。“只是既然為大內侍衛(wèi)，定是皇家親信，為何領頭之人卻選擇由異族人士擔任，真是有趣得很。”
“放肆！完顏慕雪姑娘雖是漢人，但自小被齊王收為義女，是金國皇家千金，養(yǎng)尊處優(yōu)身份尊貴不比尋常。豈是爾等草民所能詢問。”錢有為掙扎著站起來，看持劍女子在旁，躲在其后面，壯了些膽厲聲斥到。
“原來是幫助金國侵略大宋的漢奸！”
“數(shù)典忘祖認賊作父，真是無恥之極！”剛才表演雜技魚躍龍門時進入水缸里的胖子大聲罵道。
“滾回你們金國去。”
“滾回去，滾回去，滾回去！”
路旁人們聽罷完顏慕雪身份后一片嘩然，群情激昂。
“豈有此理，全部給我閉嘴。”錢有為本以為將完顏慕雪身份一說會嚇住對方，不料想街上百姓不同于官場，對背景勢力并不趨炎。見大家反應如此激烈，錢有為于是提高音量怒吼到。
話音剛落，啪的一聲，一只鞋子從路邊丟來重重地砸在自己臉上，錢有為摸一摸被打紅的臉頰，正要發(fā)怒找尋源頭，另一只鞋子又往身上扔了過來。街上百姓那本就被金國多年趾高氣昂侮辱積壓的情緒，如同找了個出氣孔瞬間爆發(fā)出來，化作一股力量，將手中所能接觸到的東西，蘿卜、青菜、抹布、襪子……等等都一股腦地往錢有為和完顏慕雪身上丟來。
完顏慕雪一個機警，縱身一躍，跳到邱長老和林信一側閃避開去。
只這錢有為是朝廷命官常年應酬身寬體胖，不要說毫無武功了，就是行動都不及常人方便，哪里能夠逃脫得了，不一會兒身上臉上均被百姓丟來的東西砸了個遍，甚是狼狽。
“給我把所有刁民統(tǒng)統(tǒng)抓起來，全部法辦！”錢有為惱羞成怒，一邊躲藏一邊對著官兵大聲喊道。
眼看局勢失控，混亂當頭，完顏慕雪一把將身旁林信抓住，提到馬路中間，用劍指著其咽喉對眾人說到。
“再敢胡鬧，先把他給殺了，再把鬧事者統(tǒng)統(tǒng)殺遍。”完顏慕雪聲音低沉，態(tài)度冷漠，容不得半點余地。
林信腦子一片空白，不曾想自己竟然變成了人質。周圍數(shù)百雙眼睛緊盯著自己，而自己正如同他人刀俎上的魚肉，仿佛稍一晃動，頃刻間就有生命危險。再側眼一看身旁少女臨危不亂，面若冰霜，身上一股淡淡的麝香縈繞，醉人心脾。
路邊眾人見完顏慕雪身手如此了得，瞬息之間將人逮住，如同探囊取物，知道所言不虛，心里有了些忌憚，不敢再丟東西。
“完顏暮雪姑娘，林公子和這件事情毫無關系，何必為難他。”灰布長袍刀疤臉邱長老上前說道。
“早聽說妖言惑眾，反抗金國最甚者就是這些讀書人。殺了這個呆子，正好借勢挫一挫南方酸腐文人的銳氣！”完顏慕雪面無表情地回到。
“俗話說，退一步海闊天空。完顏慕雪姑娘，剛才邱長老打傷了齊王，你也已經刺了邱長老一劍，算是扯平了，不如就此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蘇大轉過頭對著完顏慕雪說道。
完顏慕雪毫不理睬，將劍逼得更近。
“漢人尚自嘲頻解，猶得凝神守泊如。”林信此刻真是有口難言，詠起兩句詩歌聊以自慰。
“雪兒，放他們走吧！本王此次是來出使，不愿招惹是非。”巨輦帷帳里傳來金國齊王完顏速洪亮的聲音，不容置喙。
“是！”完顏慕雪淺聲回應，將林信丟在一旁，對著邱長老眾人冷笑一聲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