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以牧已經好久沒有吃過飯食了,并且還是第一次在如此簡陋的棚頂下飲食,一時間竟有些不習慣。
倒是眼前的女子對這些環境毫不介意。
正當唐以牧將清粥剛送到嘴邊時,村門口的大門便再次打開。
“師兄!”
“清憂!”
木清憂與唐以牧紛紛抬起頭望向了村口。
宋子彧幾個箭步便竄到了木清憂的身旁,梅思安也跟了上去。
宋子彧瞧了眼木清憂手中正捧著的清粥,皺眉道:
“清憂兄,沒想到你還能有這一天,能把你眼前如此寡淡的粥都喝的津津有味,你沒病吧?”
木清憂拍掉宋子彧指向清粥的手,挑眉道:
“如果你徒步過風沙地帶,接著從樹頂掉,從上空落,再從懸崖墜下去,你難道身心都感不到疲憊嗎?”
宋子彧一時語塞便也停了嘴,一揮手叫來小販要了兩碗清粥,拉著身側的梅思安一同坐了下來。
唐楓嵐先將身后跟隨的十幾人散開,又看著一向謫仙般的師兄竟在自己眼前淡淡飲了一口清粥,不僅頓了頓,反復斟酌了好幾次話語,終將鼓起勇氣開口時,卻又看到師兄傳來略帶警示的眼神,不僅有些遲疑。
只好將目標轉向看上去很好說話的木清憂。
“這位姑娘看上去似乎有些眼熟。”
木清憂聞言抬了頭,看了他一眼笑道:“這位公子,雖說我有幾分姿色,但你的這套搭訕方式似乎有些老套了吧?”
唐楓嵐一時語塞,但又覺得此話似乎有些熟悉,但當他看到這女子的模樣時,一切都迎刃而解。
“原來是木小姐,唐突了。”
唐楓嵐說完便坐到唐以牧的一側小聲道:“師兄,您感覺外袍的數量是不是有些多?要不救濟我一件?”
當唐楓嵐甩掉一身的冰渣的再次坐上桌時,一側的的宋子彧終于受不了與梅思安互遞眼神,裝作隨口一說:“清憂兄,你這外袍看上去很別致啊。”
還沒等木清憂回答,一旁的唐楓嵐連忙接話道:
“當然,這可是圣器。”話音剛落便感到一股寒意升到了背后,唐楓嵐不僅心中默念完了,這怎么就管不住自己的嘴呢。
木清憂瞧了唐楓嵐一眼,又看了看一桌上四個男人各懷心思的表情,只好抿了抿嘴,一臉認真的詢問道:
“難道你們感受不到冷嗎?”
宋子彧雙臂交叉微微搓了搓胳膊,疑惑道:
“說來也是,不知道為何這一坐下,這冷氣就不止。“
木清憂與唐楓嵐紛紛轉頭看向唐以牧,唐以牧則微微一笑,將已經喝完的碗放置桌上,便又去了銀杏樹下休息---至少在木清憂眼中是這樣的。
“奇怪,好像不冷了?”
“不,是冷意更重了。”
唐楓嵐說完便緊跟唐以牧的方向跑去。
宋子彧放下胳膊,喝了一口碗中的粥,含糊道:“別說,這清粥還有些好喝。”
木清憂望著同樣將清粥喝的津津有味的宋子彧笑道:“看來創造這個空間的人一定嘗過人間冷暖,不然如此溫馨靈動的村落怎可能出現?”
梅思安安靜了片刻,回道:“雖說如此,想必每位長老的成長都是縱星捧月般的。”
木清憂思量片刻笑了笑,也未回答。
梅思安看著不遠處銀杏樹下正在對那男子匯報情況的唐楓嵐,溫聲道:“想必那位一定是流云宗宗主的親傳弟子唐以牧。”
木清憂頓了頓道:“確實。”
“瞧你現在的模樣,想必他一定十分中意你。”
聽到梅思安的話木清憂連忙解釋道:
“不是,不是我們沒有你們想象的那樣。”
宋子彧從湯碗中抬起臉,滿臉疑惑道:
“那樣是那樣?”
木清憂側臉瞧了一眼不遠處的唐以牧,他似乎聽到了這邊的吵雜的聲響,正側目看向這邊。
木清憂趕忙縮了縮脖子,坐在凳子上不出聲了。
梅思安見此溫聲解釋道:
“木小姐誤會了我的意思,我的意思是你作為一個考核者十分令他滿意。”
木清憂干笑了兩聲,迫切的想要將此事翻篇。
“那我們現在要去哪?”
話音剛落,就瞧一人將佩劍猛地向桌上一放,隨即坐到了桌旁。
木清憂打量的桌對面身著一身黑袍臉戴半截面具的男子,同時那名男子也正打量著他們。
“這位小兄弟,你臉上的面具很酷嘛,從哪家鐵鋪買的,是李氏還是張氏?”
木清憂揪著宋子彧的耳朵,聲音中也帶了客氣的笑意道:“不知公子從何而來?”
“他是唐公子在半路尋得的考核者之一。”
木清憂聽到梅思安的話點了點頭,也放開宋子彧的耳朵。
那男子倒是什么也沒說,只是朝小販揮了揮手要了一碗粥,一桌人便安靜了下來。
木清憂覺得無聊,便提出想去四周逛一圈,宋子彧舉雙手同意,畢竟他可不想跟一個木頭般的人呆在一起。
梅思安倒是選擇在此處多坐一些時間,于是她二人收了碗筷便朝村落內部走去。
木清憂入村落內部前轉頭望了望依舊正認真聽唐楓嵐匯報情況的唐以牧,突然笑了笑,拉起宋子彧的胳膊便跑向了村落里。
宋子彧瞧著面容有些紅潤的木清憂困惑道:
“今日吃錯藥了?”
木清憂瞪了宋子彧一眼道:
“是你吃錯了藥才對。一般戴面具的人都不想提及他們的面具,你可倒好直接問人家從哪買的。”
宋子彧無奈的笑了笑:“下次,下次一定注意。”
兩人一邊交談一邊沿村邊巖石鋪成的小路走向村落里,不久,一間茅草屋中便傳來一陣陣凌亂的響聲。
二人停步從窄小的窗口往里瞧去,發現屋內的設施很是殘破。
陶詩意正守在床榻邊,朝身旁的醫者哭喊道:“大夫,有什么能治他的病,我一定會尋來,所以求求您救救他。”
“陶姑娘,不是我不救,而是他傷的太重了。除非你能夠采來斷崖上的仙草,不然還是早日為他備好草席吧。”白胡子的醫者說完便推門而去。
陶詩意愣了一會,突然拿過砍莊家的鋤頭沖了出去。
正當木清憂想跟上去時,眼前的場景迅速轉化,當她反應過來時,地上的落葉已比剛剛多了不少。
并且不遠處的小路邊躺著的正是陶詩意,此時的她灰頭土臉,身上的衣服也滿滿是被樹枝劃破的痕跡,甚至都多了些血痕。
木清憂趕忙向前扶起她,才發現她一手牢牢握住的似乎正是那醫者口中的仙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