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安市,椿水縣城郊區,李家店村。
村如其名,因建立村莊的人姓李而得名,是炎國眾多普通村莊中的一個。
李家店村依山而立,位于山腳的的平地上。村口有一條從山上引下來的溪流,溪水清澈甘冽,人們常在此取水。而村的四周是大片大片的耕地,是種植水稻的稻田,這也是南方小村莊普遍的布局。
平日里,李家店村平靜祥和,最常聽聞的便是風聲鳥語和孩童們天真的歡笑聲。除此之外,村里偶爾也會傳來長者們因下棋、打牌而發出的彼此間的笑罵聲,不過這樣的情景,很難見。
年長的老人們已經很少會為一些事情上頭了,除非忍不住。
而這種情況一旦發生,老人們的爭執聲就會響徹在小村莊的每一個角落,身上干癟的肌肉則會隨著老人們激動的肢體語言而顫抖著,仿佛在彰顯著他們年輕時的文武雙全。
李家店村的安寧是青壯年外出工作,村內常駐人口劇減導致的,這也是炎國小村莊普遍存在的現象。不過,這樣的平靜不會持續太久,只要一到年節,這安寧的小村莊就會再次熱鬧起來。
時逢大年初一,正是走親訪友的日子。
趙德綱,李家店村的村長,一個50多歲的中年男子,他此刻正在村內逛悠著,視察著村子里的情況,趙德綱一戶一戶的挨個串門,向村民們拜年問候。
現在,李家店村已然是張燈結彩,一片祥和熱鬧的氣氛。一幅幅春聯張貼在每一戶家院的門口,寄寓著村民們對新的一年的期盼,嗶哩啪啦的爆竹聲如同是在歡笑般的在這個小村莊中回蕩著,連綿不息。
“村長!新年好!”
“老趙,今天晚上來我家吃個飯!”
“老趙!你看看,我家老幺回來了,老幺過來,跟趙叔拜個年!”
“......”
村民們熱情的和前來拜年的村長打著招呼,讓他進來坐坐。
“好好,新年好啊!”趙德綱笑呵呵的回應著喜慶的村民們,在他看來,村民們高興,他就也高興。
趙德綱委婉的拒絕了這些熱心村民的好意,因為現在村里還有許多戶人家他沒有去拜訪,他打算在午飯之前去剩下的村民家里走一遭,等全村的人家都看望好了,他就可以安心的回家和家人團聚了,趙德綱的幾個兒女昨晚才從花都省那邊回來,他們還沒好好的聚聚呢。
花了差不多一個上午的時間,趙德綱將村里的人家們差不多都走訪了一遍,只剩下村尾的李老爺子家了。
趙德綱快步朝著李老爺子家走去,很快就到了他家的院外。
此時,李老爺子家的院外停滿了車輛,這些車的品味層次不一,車牌有的是本地牌也有外地牌,車上呼啦啦的下來很多人,都聚在李家大門口給其家主人拜年。
“還是老爺子家最有場面啊!”立在院外的趙德綱不由長嘆。
李家的這番場面趙德綱已經不知道看過多少回了,自從李家的老爺子退休回家養老后,每逢年節日就會有大批人來拜訪老爺子,其中有趙德綱認識的,但更多的是沒見過的生面孔。
也不知老爺子之前身居何等要職,竟連退休后都會有這么多人來叨擾,就趙德綱所知道的,李老爺子沒退休之前的工作崗位好像是在國外,而且常年不落家,家里的幾個孩子都是由老太照顧長大,至于老爺子是做什么的,趙德綱一無所知,反正不能是商人吧,從老爺子院子的裝潢來看,并非是大富大貴,就普通農家三層小別墅的樣子,這在炎國的鄉下還是比較常見的。
“嘟嘟!”
正當趙德綱為李家的熱鬧感慨的時候,身后傳來了汽車的鳴笛聲,趙德綱聽聞趕忙讓道,順便轉身看看這次來的又是什么人。
趙德綱轉過身來,看向剛剛在他身后鳴響的汽車,然后他愣了愣,這輛汽車他認得,因為這輛汽車的主人就是他兒時的玩伴。
而這個兒時的玩伴就正是李老爺子家的小兒子——李錦榮。
“啪!”
車門關上。
李錦榮下了車,紅光滿面的走向趙德綱,與他一起走來的還有劉蘭和李恒。
“趙哥!好久不見,新年好啊!近來可好?”李錦榮剛開車開到家門口就看到趙德綱立在院外,想來是按慣例來給老父親拜年的,上去就是一個兄弟間的擁抱。
“原來是你個老小子,你這車開得都快碾我臉上了......好!好!都挺好的!我剛到院外,估摸著這個時候你也該回來了,沒想到碰個正著!哈哈!”趙德綱激動的拍著李錦榮的后背。
自從兒時的玩伴們一個個外出工作后,他們這些好友相聚的時日就越來越少了,有的甚至遷移到了外地,很少再回來,再次相見也不知道會是什么時候,李錦榮是還能回來的人之一,這讓趙德綱倍感親切。
“李恒,快來和趙叔叔拜個年!”見過久違的好友,李錦榮便招呼著李恒過來。
而聽到“趙叔叔”這個稱呼,趙德綱有些揶揄道:“李榮啊!我比你大,按理來說,李恒應該叫我伯伯才對!”
“這個......都一樣!感情到了就行,哈哈......”李錦榮顧左右而言他。
一旁的李恒什么時候見過李錦榮像孩童般玩鬧過,頓時覺得有趣,但當下還是趕忙向趙德綱做了個揖:“趙伯伯新年好!”
“嗯!好好,才幾年小孩子長得這么俊朗啦!”趙德綱笑瞇瞇地看著李恒。
趙德綱對眼前的這個孩子挺有印象,雖然李恒從小不在村里長大,但他小時候,每逢寒暑假總會來他爺爺家玩一段時間,并且他一來就合著其他村里的小伙伴把村里鬧得雞飛狗跳,這讓當時的趙德綱著實感到頭疼。
而每當李恒來到老爺子家,老爺子總會顯得很高興的樣子,雖然李老爺子從未說過他偏愛于哪一個孩子,但就連趙德綱這個外人也能看得出,在李家一眾兒孫中,就李恒最得老爺子喜愛。
現在李恒來了,想必老爺子也會很開心吧。
想著,趙德綱看向李錦榮,指了指李家院內說道:“我正打算去給老爺子拜年,別在外面待著了,一起去見過老爺子吧!”
“嗯,也是!先進去......我最近聽說大哥回來了,不知道他現在到沒到。”說著,李錦榮便領著妻兒進了院內。
李恒跟著李錦榮走進院子,此時在院子里等候著的人們也注意到了李恒一家,紛紛向著他們幾人點頭。
這讓李恒有些不自在,他并不認識這些人,而這些人表現出來的樣子像是早就認識他一樣,這樣的情景李恒不是第一次見了,但每當這些人看向他的時候,李恒總會感覺莫名其妙,說不出哪里不對。
想著,李恒瞥了一眼李錦榮,卻發現自己的父親表現出了一幅很淡然的表情,仿佛對這些人的存在見怪不怪了。
于是,李恒在這些幾乎像是注目禮般的注視中,和李錦榮一起走入了大廳內。
此時,大廳內已經有幾個人在和李家的老大人們寒暄了。
兩個老人坐在大廳中央的上座上,其中一個體態瘦小,慈眉善目的老太是李恒的奶奶,肖志云;而另一個年老卻依舊精氣神十足,身材高大的老先生便是李恒的爺爺,李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