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兩位老人到家后，由于盛情難卻，之歸不得已留下。
老婦人忙著擇菜，老爺子則開始生火洗鍋。
十分默契。
飯席間，年輕時走南闖北，略懂魏來語的老爺子與之歸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
等到飯畢，離之歸離開客棧，已經過去了兩個時辰。
手里拎著老人送的肉干，之歸走得很是緩慢。
回到客棧，焦急的尉和立馬迎了上來。
而江忠清，則站在不遠處踟躕。
“小姐去了哪兒？”尉和緊張問道。
“隨便走走。”之歸回答。
尉和眼神停頓在之歸手里的肉干上，總覺得有些不安：“這里偏僻得緊，小姐以后還是盡量不要單獨出門，想去哪里，尉和會陪您去的。”
之歸聞言抬頭，注視尉和良久。
尉和強自鎮定：“小姐為何如此看著尉和？”
之歸移開視線，裝作漫不經心道：“尉和，你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嗎？”
“怎么突然問這個呢？”尉和總覺得之歸在隱忍著什么。
“沒什么，我有些累了，先去休息了。”之歸繞過尉和與江忠清，回房去了。
尉和心煩意亂，猶豫良久，最終還是敲響了之歸所在的房門。
等待許久，之歸才開門。
尉和張了張嘴，還沒來得及說什么。
“進去說。”之歸沒關門，走開了。
尉和跟了進去。
過了許久，尉和才出來。
他看上去很是平靜。
江忠清想問他，之歸與他說了什么？
誰知剛走到尉和身邊，還沒來得及開口，便被推開。
江忠清踉蹌了幾步才站穩。
而尉和，此時已經走到客棧大門。
難道尉和要離開了？
腦中剛閃出這個念頭，尉和身影已經消失不見。
江忠清趕緊追出去。
可客棧外空蕩蕩一片，哪里還有半點尉和的痕跡。
當晚，江忠清睡得很不安穩。
像是有人在床邊注視著他，而他卻無法動彈一般。
第二日醒來時，天仍未亮。
他揉著脹痛的腦袋敲響之歸的房門。
門后，之歸的臉依舊隱在面具之下，看不出任何變化。
“尉和他……”江忠清話剛起了個頭，便之歸打斷。
“以后我們三一起上路。”之歸視線越過江忠清，看向他身后。
————
駕車的江忠清時不時往車廂內看上一眼。
他意外之歸居然帶上了李翠花。
李翠花似乎也同樣意外，惴惴不安地絞著手指。
沒了尉和，對之歸來說，似乎沒有任何不適應。
她的眼神一如既往地空無一物。
手里的地圖粗糙不已，江忠清時不時要核對方向，以防走錯。
尉和離開的第三天。
江忠清看著眼前熟悉的環境，再一次忍不住發問。
“我們到底要去哪兒？”
這幾天，一直在走回頭路，無論他怎么問，之歸都只說讓他繼續走，其余的，什么都不提。
不出所料。
這次之歸的回答，仍舊是那句“繼續走”。
江忠清頹喪得嘆了口氣。
“不然，公子跟我走吧！”
夜半，之歸睡著后，李翠花來到江忠清身邊小聲說道。
“胡鬧！”江忠清沒來由的緊張，他看向之歸所在的位置。
之歸仍舊側躺著，火光照不到她的臉。
“我是認真的。”李翠花說著就要往江忠清身上靠。
之歸陰影中的嘴角上揚成諷刺的弧度。
江忠清一把推開了李翠花，臉上說不出是驚慌還是嫌惡。
“那女人根本不在乎你，你難道看不出來她那仆人走了之后，她魂不守舍的模樣嗎！”李翠花提高了音量。
“她一直如此。”江忠清回答得蒼白。
“呵，是嗎？”李翠花一步步靠近江忠清，臉上的神情逐漸猙獰。
“你，你想做什么？”江忠清不斷后退著。
“噓~”此時的李翠花，哪里還有半點普通山野女子的模樣，臉上的憨厚感頓消，變得咄咄逼人。
“你現在要是跟我走，我還能留她一命。”李翠花指著距離越來越遠的之歸說道。
“你別傷害她！”江忠清停止了退后。
李翠花滿意地點頭：“這才對嘛。”
說著，她解開腰帶，開始脫衣裳。
江忠清死死閉上了眼。
就在江忠清咬住舌頭，準備來一個誓死不從時，他聽見了利刃破空的聲音。
與此同時，臉上濺到幾滴溫熱的液體。
睜眼時，只見李翠花滿臉的不可思議。
而她胸口處，箭頭清晰可見。
踉蹌了幾步，李翠花雙腿一軟，跌倒在地。
“還愣著做什么！”之歸清冷的聲音驚醒江忠清，“趕緊收拾東西跑路。”
“別，別走……”倒在地上的李翠花抓住了江忠清衣擺。
江忠清沒有過多猶豫，從李翠花手中抽回衣擺，快速奔向之歸。
等到馬車緩緩駛動，江忠清回頭看了一眼黑暗中匍匐的李翠花。
“舍不得？”之歸嘲諷道。
“不是，我只是好奇，你是什么時候醒的。”江忠清收回視線。
“我沒睡。”之歸簡單道。
“她會是什么人？”江忠清清楚知道，李翠花并不只是單純想帶走他。
其背后目的，怕是另有所圖。
“誰知道呢？你就不怪我殺了她？”之歸陰陽怪氣道。
“我看見她藏在衣服里的匕首了。”在閉眼之前。
之歸撇嘴，不置可否。
之后幾天，兩人輪班駕車，休息時也不敢掉以輕心。
李翠花事件只可能是第一起，絕不會是最后一起。
他們不得不防備。
然而，在真正的刺客到來時，這種防備卻如同風干的紙，稍微用些力，便碎成千萬塊，飛散得無影無蹤。
重傷的之歸昏迷前，只看見了被人打暈帶走的江忠清。
黑暗襲來，之歸帶著不甘閉上了眼。
再次醒來，在之歸意料之外。
頭頂向上延伸的圓頂令她頭暈不已。
想要翻身，卻發現沒有一絲力氣。
轉動脖頸，之歸打量著陌生的一切。
這是一間圓形建筑，有些像伊可曾說過的帳篷。
她所在的位置距離半開的門簾有些距離。
周圍都是些不曾見過的物件。
簌簌的風沙刮過，打在帳篷壁上，更添幾分落寞。
之歸放棄了探知的欲望。
她知道，自己怕是被帶到了上昌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