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時襄陽城里傳出一個消息,雷霆第一槍已死了。
就死在他的家中,就死在他的槍下,被一槍釘死在墻上。
這消息在城里傳得沸沸揚揚的時候,蕭凌云仍躺在床上休息。
他實在已很久沒有躺在這么舒服的床上,睡上這么飽的一覺了。
更何況昨日與雷震霆的一場大戰,使他消耗不少內力,也必須通過休息來恢復。
他實在已不得不停下來休息了。
因為現在他身上除了兩柄劍外,又多了一本槍譜。
使劍的人很多,練槍的人也不少,所以這本槍譜也一直被很多人眼紅著。
蕭凌云輕輕翻了個身,又舒展一下四肢,這時候他忽然聽到三個腳步聲朝他房間走來。
其中兩個腳步聲是昨日請他去見雷震霆的那兩人,第三個腳步聲遠比另外兩個腳步穩重,顯然內功早已練至登峰造極的境界。
他們又來到蕭凌云的門口,這次卻沒有敲門。只聽“嘭”的一聲,門已被踹飛。
蕭凌云依然閉著眼睛,躺在床上一點反應都沒有。
一個聲音忽然道:“他就是蕭凌云。”
蕭凌云聽出這個聲音正是他昨天見過的兩人其中之一,名叫魏子玄。
一個低沉的聲音冷冷道:“我們來了,他卻不動,他莫非已死了嗎?”
這人的聲音蕭凌云卻沒聽過,想來便是那個內功深厚的人。
又一個聲音冷笑道:“就算現在沒死,他離死也不遠了。
這又是另一個昨天來找蕭凌云的人,叫做鄧易發。
魏子玄厲聲道:“任何人殺了雷霆第一槍,都休想能再活著離開襄陽。”
蕭凌云面色驟變,霍地睜開眼從床上坐起來。
他盯著魏子玄,一字一句問道:“你說雷前輩已死了?”
魏子玄喝道:“你豈非比誰都先知道這件事?”
蕭凌云又問道:“你說雷前輩是我殺的?”
鄧易發搶著道:“你難道還想抵賴嗎?”
蕭凌云眉頭緊皺,不再說話。
那個低沉的聲音道:“殺人償命天經地義,你再說什么也沒用了。”
蕭凌云轉頭看去,只見這人面色黝黑,濃眉大眼,高鼻闊口,身披一件紫色大氅。顧盼之際,滿臉怒容,極有威勢。
蕭凌云問道:“敢問這位是?”
這人冷冷道:“寇海山。”
蕭凌云心中一動,寇海山昔年乃是少林俗家弟子出身,在荊襄武林界享有極高的威望,一雙鐵掌更是難逢敵手。
蕭凌云無奈道:“三位口口聲聲說我殺了雷前輩,請問可有證據?”
魏子玄道:“雷前輩這些年來已極少見人了,近三個月以來,除了你之外,他再也沒見過任何人。”
蕭凌云皺眉道:“他不見別人,不代表別人不能去見他。”
鄧易發哂笑道:“但任何人想要見他,都絕不可能瞞過在他莊外層層布置的崗哨。”
蕭凌云嘆氣道:“所以你們就認定,雷前輩是在昨日被我殺死的嗎?”
寇海山道:“是與不是,你跟我們到雷霆山莊去,自然會水落石出。”
寇海山三人為防止蕭凌云逃脫,分散著站在他的床前,堵住了他的退路。三人更暗蓄內力,大有他若不去立時便大打出手的架勢。
蕭凌云看著眼前三人,右手手指微微碰到身邊的兩柄劍。
他的精神與內力都已恢復到巔峰狀態,即使對手有三人,他也有十足的把握從他們手下全身而退。
但這樣一來,這誤會豈非再也解不開了?
他思慮片刻后,嘆氣道:“也罷,我便隨你們去吧。”
他一只腳移到床沿,正要站起身來,忽然從窗外飛進一個黑色的物體。
三人中寇海山反應最快,抬手一掌拍出,一道強勁的掌風拍向那不明物體。
那物體被掌風拍中,立刻“轟”的一聲炸開,生出滾滾濃煙。
濃煙立刻彌漫整個屋子。
這時候蕭凌云發現他的手臂被一根細絲纏住,細絲的另一頭微一用力,就將他整個人提起,從屋頂撞破一個大洞飛了出去。
蕭凌云怔怔地望著眼前如仙子般來去匆匆的林清越,再也想不到她會出現在這里,更想不到她會將他救出來。
林清越面上現出一抹淡淡的紅暈,看起來極為嬌羞動人。她輕聲道:“你這呆子,為什么盯著我看?”
蕭凌云道:“你為什么說我是呆子?”
林清越道:“你若不是呆子,又豈會答應和他們一起去雷霆山莊?”
蕭凌云無奈道:“他們說我殺了雷前輩,我當然要去證明自己的清白。”
林清越道:“你的確應該去證明自己的清白,卻不是在現在,也不是在雷霆山莊。”
蕭凌云問道:“這是為什么?”
林清越道:“因為現在雷霆山莊聚集了荊襄一帶幾乎所有的英雄好漢,他們的目的只有一個,就是要為雷前輩報仇雪恨。”
蕭凌云皺眉道:“即便如此,我和他們說清楚也就是了。”
林清越道:“可你是絕對和他們說不清楚的。”
蕭凌云問道:“這又是為什么?”
林清越反問道:“你莫非忘了自己懷里有什么東西嗎?”
蕭凌云一怔,那本槍譜就在他的懷里。
他苦笑道:“可這卻是雷前輩親手交給我的。”
林清越道:“但他們既不知道這件事,你說出來也沒有人會信的。”
蕭凌云道:“只是我這一走,這誤會只怕再也解不開了。”
林清越撇了他一眼,道:“誤會重要還是性命重要?”
蕭凌云嘆了一口氣,不再說話。
此刻他思緒復雜,頭腦混亂,一時間竟拿不定主意。
林清越見他這副模樣,也暗中嘆了一口氣,一手攀上他的肩膀,道:“你若想洗清冤屈,最好就在今晚。在入夜之后潛入雷霆山莊,雷前輩的尸身必定還放在雷霆山莊。”
蕭凌云一愣,不解道:“這又是何故?難道死人還能告訴你是誰殺了他嗎?”
林清越淡笑道:“死人雖不會說話,但他自然有其他的法子可以把想說的話告訴我們。”
她頓了一下,接著道:“任何人想要殺死一個人,都不可能不留下任何痕跡,而這痕跡很有可能就在死者身上。”
蕭凌云點了點頭,道:“你說的有理,我太糊涂了。”
林清越柔聲寬慰道:“你只是當局者迷,關心則亂。”
蕭凌云面上露出一抹悲戚之色,沉聲道:“不論我能否為自己證明清白,我總是要為雷前輩報仇的。”
林清越黛眉微蹙道:“我聽說雷前輩是被人用他的雷霆槍釘死在墻上的,如果事先沒有被暗算的話,這幾乎沒幾個人能做到。”
蕭凌云道:“如果雷前輩不是因為和我一戰受了內傷,只怕也不會這么輕易被害。”
他雙目忽然射出精光,道:“所以雷前輩的死,我也有責任。我必須為他報仇,不論兇手有多可怕。”
林清越微笑道:“好,你總算已恢復了。”
蕭凌云嘆道:“只是我還有一件事不清楚。”
林清越道:“什么事?”
蕭凌云盯著她,良久良久,忽然笑道:“你到底叫什么名字?”
林清越一愣,嬌嗔道:“你恢復得過頭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