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回莊
“李安,你覺得秦瑜是個怎樣的人。”
寧遠侯李濟康問他的嫡子李安道。
冠禮宴結束之后,寧遠侯并沒有選擇在金州城逗留。而是謝絕了秦明和秦舒元的挽留,星夜乘船趕回遼西走廊的寧遠城。
一來是因為寧遠侯一族的關系和定遠侯一族的關系并不是很好。這次參加秦瑜的加冠禮,不過是賣定遠侯一個面子。
二來,遼東占戰局不利,剛剛經歷大敗,還有爛攤子等著他們回去收拾。
“依今日發生的事情來看,秦瑜不過是個沒有腦子的莽夫。”李安對秦瑜嗤之以鼻,但又掩飾不住對秦瑜的嫉妒。
秦瑜生擒完顏聰解送京師,是給剛剛失敗的遼東蒙上一層遮羞布,也是給皇上蒙上一層遮羞布。朝廷那邊的賞賜很快就會下來。
可以說,秦瑜是這次大戰唯一撈到好處的人。得到了秦家的認可,還有一系列的封賞,這怎么能不讓人眼紅?
而他李安呢?折損了大半的親兵,還挨了李濟康的訓斥。
“說到底,金州還是秦舒元父子的地盤。秦明年事已高,早已經被架空,只是掛個名分在那里。秦瑜得罪了秦舒寶父子以后再金州的日子不會好過。”李安有些幸災樂禍地說道。
李濟康憑欄遠眺,海風吹亂了他的頭發:“冠禮上我觀察了他很久,待人接物都很有條理。尤其是在應對鎮遠侯方起的時候,不拘泥于繁文縟節。”
“父親是不是太抬舉秦瑜了?”李安不屑,“秦瑜不過是一介百戶出身,不過是走了狗屎運罷了。”
“為父倒是希望是高看他了。”李濟康說道,“進艙吧,外頭風大。”
忙完冠禮的事情,秦瑜也沒有選擇繼續待在金州城。雖然他在金州內城有套宅子,但他還是更愿意回到莊園待著。
張世文和張世武帶著三十來名親兵壓解著兩輛馬車的禮物。
看著滿滿兩馬車的禮物,秦瑜感嘆做個官二代真好,過個冠禮都能收到兩大車的禮物。
這些禮物都是遼東的權貴送給秦瑜的,價值自然不菲。普通百姓幾輩子都掙不到這么多財產。
張世文和張世武也感慨著人生的大起大落。
上個月他們還是日子過的緊巴巴的總旗,所謂一人得道雞犬升天。秦瑜做了千戶,他們兩個都升任了百戶,也得到了一筆數量可觀的賞錢。
這在一個月前,是他們想都不敢想的。
回到莊園,已是深夜,莊園大門除了有當值的兩個親兵把守外,秦瑜還看到了一名老卒站在門口,似乎是在等他們。
“爹!”
走進看清楚那名老卒的模樣后,張世文和張世武兩兄弟急忙下馬拜在那名老卒跟前。
老卒走到秦瑜馬下,恭恭敬敬地對秦瑜行了個禮:“千戶大人。”
“幾日前,祖父曾說要我給我派一個技擊教習,想必就是你了。”
記憶中張家兄弟的父親張承是跟隨秦明多年的得力親兵。
張承出現在這里,秦瑜用屁股想也能想出張承是秦明派給他的教習。
“正是小人。不過侯爺還交代小的,技擊搏斗只是次要的,練兵,學會排兵布陣才是頭等要緊的大事。”張承向秦瑜轉述了秦明的話。
也就是說,張承來秦瑜身邊并不是完全為了教秦瑜技擊搏斗的技巧,更多的是來幫助秦瑜練兵,協助秦瑜。
當然也不排除派張承來監視他的可能。
目下,秦瑜最缺的就是有經驗的老兵。尤其是張承這種身經百戰的老兵,張承的到來可以說是雪中送炭。
張家兄弟聽聞父親現在也來到秦瑜身邊,無不是笑逐顏開。因為各事其主的緣故,他們父子不得不常年分別,現在父子共事一主,能夠常年在一起怎能不喜?
“內院還有幾間閑置的屋子,你們就搬到那里去住吧,若是家里還有什么人也都接過來,不差你們這幾口嘴。”秦瑜說道。
在大周只有受主家信任的人才有資格住在內院。張家父子知道秦瑜此舉意味著什么。張家父子謝過秦瑜,陪同秦瑜進了莊園。
已是深夜,陳玉娘伺候剛回來的秦瑜換睡袍。
昏黃的燈光下,秦瑜看到了陳玉娘巴掌大的小臉,有長期風餐露宿,陳玉娘的皮膚有些粗糙。不過陳玉娘的五官小巧精致,長長的睫毛下,一對眼眸如同夜空中的星眸一般靈動。
美中不足的是陳玉娘的身體太瘦小,太單薄了些。加上之前穿著破衣爛衫,秦瑜沒有注意到原來陳玉娘是一個美人胚子。這樣子的話,自己埋個死人也不虧。這筆買賣血賺不賠啊。
陳玉娘察覺到了秦瑜的異樣,有些不知所措,以致睡袍上的系帶怎么系都沒系好。
“你下去休息吧,我自己來。”秦瑜說道。
陳玉娘感到意外,這么好伺候的主家,她還是頭一回見。換做是比較苛刻的主家,陳玉娘的這種情況,輕則遭到主家訓斥,重則免不了一頓毒打。
陳玉娘離開秦瑜的臥房,輕聲把門帶上。
系好睡袍的系帶,秦瑜在床上輾轉發側,遲遲無法入睡。
他起身走到桌案前,點亮燭臺上的燈芯。
秦瑜抽出一張紙鋪在桌面上,拿起毛筆,在筆尖輕輕沾了點墨水,依照記憶小心翼翼地在白紙上勾勒出后世(遼)(寧)省的輪廓。
勾勒好輪廓后,秦瑜結合兩個人的記憶在粗略的輪廓上標出大周在遼東的主要城池和軍事據點的位置,并畫出了遼東邊墻。
秦瑜盯著這幅簡陋的遼東地圖。
寧遠侯李濟康控制著從山海關到寧遠城直至錦州的遼西走廊。
遼國公公孫垂控制著鐵嶺城、沈陽城、遼陽城這三座遼東腹地的重鎮。到底是國公,控制的地方都是遼東最富庶的地區。
鎮遠侯方起控制著海州城和蓋州城。
剩下的就是他們秦家控制下的金州、復州地區。
當然,朝廷的勢力則是摻雜其中。遼東巡撫和總督府邸都是在最富庶的遼陽城。大周立國以來,遼陽城一直是遼東地區的經濟中心和行政中心。
在遼王沒有被曼殊人擄走之前,遼王的府邸也是在遼陽城。
只是現在戰事吃緊,劉宗成不得不坐鎮最北方的遼海城,以穩定軍心,防備曼殊人乘機南下。
秦瑜的目光落在金州城和復州城兩座城池上,并在金州城的位置上打了個叉。
最終他的目光聚焦在復州城的位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