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父，師父！”清塵帶妹妹回到山上，將她安全送到房間之后，馬不停蹄地就朝著師父的房間奔去。

　　清塵輕輕地敲著師父房間的木門，卻許久不應。借著月光清塵小心翼翼地向里推了一下木門，卻發現沒有鎖。清塵跨入門內，桌上的油燈發出的微弱光芒被風吹得有些搖晃，似乎只剩一口氣趴在油燈瓶口茍延殘喘。

　　“師父？”少年四處張望，只見房間整整齊齊的，床邊的蚊帳沒有拉下來，被褥疊放得很整潔。桌上的水壺中雖然裝著水，但是杯子卻沒動過。門窗皆是完整，沒有人來過的痕跡。清塵走向衣櫥，衣服沒有少。不對！清塵蹲下身，在衣櫥最下方摸索，摸出一個木盒。木盒沒有精美的雕花，只是木頭裂紋很明顯，看起來飽經滄桑。“沒有了……”清塵打開木盒，發現里面空空如也。師父最珍視的麈尾拂塵沒有了。那是自唐流傳下來的拂塵，代代相傳，這一代傳到師父的手中。不發大事，不得使用。那是一根用以見證世世代代大事件的器物。此刻拂塵不見，師父消失。莫非……

　　“還是等一等吧。”清塵拂衣坐下，用手撐著頭，看著窗外被云層遮住的月亮，一邊一遍遍回想今天奇怪的遭遇，一邊努力思索師父的去向。

　　輾轉難眠的除了清塵，還有另一個房間里的清月。清月在黑夜中痛苦地閉著雙眼，“好疼……”自從到了巷子里開始，清月的眼睛就和無數根針一起扎一般疼。她不敢告訴哥哥，她不想讓哥哥擔心。因此回來之后一直沉默著沒有告訴他。

　　清月一邊想著：“也許明天就好了吧……”一邊慢慢進入了夢鄉。

　　“你最大的夢想是什么呢？”

　　“奪得這天下！”

　　“奪了這天下之后呢？”

　　“我會讓這天下人都知道，你是我的。”

　　清月睜開眼睛，望向窗外的陽光，坐直了身體輕輕揉了揉雙眼。“不疼了……”她起身下床梳妝，一邊看著鏡子中的自己，一邊回想著剛剛的夢。從她記事開始，她便日日做夢，可是夢到的內容幾年來卻從來沒有變過。夢中總是有兩個人一直重復著這一段對話，沒有上文，卻也沒有下文。沒頭沒尾的幾句話令她百思不得其解。在夢中，她感覺自己是第三個人，但是無論她怎么努力，永遠都看不到對方的臉，永遠都是模糊的狀態。可是她在夢中分明感受到自己與這兩個人分外熟悉。

　　“嗯？早上了嗎？”清塵猛地坐起來，環顧四周，沒人，還是沒人。“師父到底去了哪里？”。

　　“哥哥，哥哥！不好了！”清月匆匆忙忙地跑進來，踉蹌一步跌倒在地上。清塵趕緊將她扶起。“什么事情那么慌張？”“外面……外面……”

　　“棲云師父，我等小輩此次特意上山，只求師父救救我們大家伙兒的命啊！”接下來便是熙熙攘攘的人群集體跪地的聲音。“哥哥你快出去看看吧，外面來了好多人！”

　　清塵起身，揉了揉清月的頭。“你且在此處等我，無論如何都別出來，好嗎？”清月聽話的點點頭，乖乖地坐在板凳上。

　　“師父正在閉關修煉，不知大家是為何而來？”

　　領頭的大漢抬起頭，發現站在他面前的不過是一個十七八歲的少年。眼里充滿疑惑。忽然，人群之中不知是誰大喊一聲：“就是他！就是那個人！”

　　那領頭的大漢一把抓起那人的衣領，“你看清楚了？”大漢的眼睛瞪著那人，那人害怕得閉上了雙眼，“不會錯不會錯，上元節那天就是他引來的火災，我親眼看到那團火朝著他奔去的！”

　　那大漢慢慢松開了他的衣襟，那人隨即便滑落下去。大漢猶豫了一下，轉過身來面對著清塵。“你，是棲云師父的徒弟？”清塵彎下腰微微鞠躬，“正是。”說完這句話，人群當中一片嘈雜，大家開始交頭接耳，七嘴八舌地議論起來。

　　那大漢用力捏緊自己的拳頭，瞪大了雙眼，他看著清塵，眼里布滿血絲。有那么一瞬，清塵在他的眼睛里看到了殺人的欲望。可也只是一瞬間的事情，那人用力地閉上了雙眼，用力地深呼吸。

　　清塵能感受到他在拼盡全力壓抑著自己的憤怒，努力控制著自己的表情。

　　過了一會兒，大漢重新抬頭，對上清塵的雙眼，從牙縫中擠出一句話：

　　“山下，全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