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宴無好宴!
選練營諸人已經畢業,安置在哪里就成了問題,扔回原處顯然不合適,扔進禁衛也不合適。
禁衛、京營內外相制,不是光說說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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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位侯爵皇親,與朕一起舉杯,請。”
閱兵臺上,待到六七桌酒宴擺上,朱由檢與梁世勛等六七位勛戚一起坐下。
眾人都坐下之后,朱由檢舉杯邀酒。
“今日禁軍演武,朕甚是滿意,禁軍諸將辛苦了,這一杯酒是朕對你們的心意。
“謝陛下賜酒,末將等必定盡心竭力為陛下效勞。”禁軍諸將都是興奮的滿臉通紅,站起身一飲而盡。
再次站起來,高聲道:“第二杯酒,朕為選練營諸位賀,能通過重重考驗,從五千人中脫穎而出,朕很看好他們。
諸位,滿飲此杯。”
“為選練營賀。”
諸人也都站起舉杯一起祝酒。
選練營諸人在臺下不遠處,雖然沒有資格上桌,只能豎在這里站崗,聽了后也是心旌搖動。
短短兩個月,在死太監的刻意照顧下,他們吃了不是一點半點的苦頭,無數次想要將教官痛毆一頓后瀟灑走人,無數次夜深人靜時卻渾身痛至不能安睡,無數次想干脆放棄。
終究是不甘心,作為家族的棄子,終究是還想要博出一個前程。
靠著一股氣,靠著出人頭地的欲望,他們終于咬牙堅持了下來。
今天,終于得到了回報!
皇帝親口說出‘很看好’三個字,這意味著所有的付出都是值得的。
眾人都是熱淚盈眶。
胖子、劉老四、陳小六三人更是淚流滿面!
為了今天,他們同樣吃了很多的苦,為了領頭的位置,他們吃了更多的苦和付出了更多的心思。
“這第三杯,朕為禁軍全體官兵賀,短短數月能有如此成績,大大出乎朕的預料。
諸位,滿飲。”
“為禁軍賀。”
酒過三巡,諸人這才一頓猛吃猛喝。
諸人中午就沒吃,早已餓的前心貼后心了。
一頓吃喝后,梁世勛與幾位勛貴遞了個顏色,齊齊站了起來:“陛下勵精圖治,數月時間就練出一支精兵,大明強盛在即,臣等請為陛下賀,為大明賀!”
朱由檢聞言紅光滿面,站起身高聲道:“為大明賀!”
“為陛下賀!”
臺下臺上,齊聲高呼。
幾輪過后,諸人開始默默的吃喝,大伙都是千年老狐貍,自然明白皇帝不會無緣無故將他們留下。
有孩子在選練營勝出的,則在考慮是不是重新安排,看陛下的意思,或許孩子的前途會不可限量。
朱由檢見狀也不再拿捏,招手示意臺下的胖子等人上來。
胖子三人有些不可置信,再三確定后胖臉笑成了一朵向日葵,三人屁顛屁顛的跑上臺來:“末將等叩見陛下。”
“行了,一邊站著。”
三人忙起來,很聽話的侍立在旁。
轉頭道:“梁侯,朕很看好他們,可禁軍里暫時沒有位置安置。”
梁世勛笑容滿面:“陛下無須煩擾,京營里騰些位置給他們還是很容易的,臣回去就辦。”
“朕要梁侯挑三個營交予他們重新編練。”
勛貴們相顧無言。
早知道宴無好宴!
朱由檢對他們視而不見,只是盯著梁世勛。
京營幾經改制,到嘉靖時定制,沿用至今沒改。
具體說,京營設一大將總領,稱為總督京營戎政,設一文臣輔助,稱為協理京營戎政,后來又增加提督京營太監一員。
明制,軍隊不出戰時,在內武官只管操練,不給印信不設衙門,但是京營卻開府給印,稱為戎政府。
下分三大營,五軍營.神機營.神樞營,各營下再分營。
五軍營下分十六營,其中兩個號頭營直屬坐營官。
神樞營下轄十個營,其中一個號頭營。
神機營下轄九個營,其中一個號頭營。
各營軍官幾乎都是由勛貴們擔任,理論上也是皇帝的直屬武裝。
經過上次朱由檢的折騰,現在三大營各減少了兩個營號,兵額還有十萬人上下。
梁世勛低頭沉思半響:“陛下,大明軍制是由太祖定制,經成祖完善,歷代先帝先后補充才形成眼下軍制。
上二十二衛充任天子親衛,南北七十余衛組京營拱衛京師,天下衛所鎮守各地。
其中有大小相制.內外相制之深意。
雖然臣以為不宜妄動,但陛下有旨,臣也只得遵命。”
朱由檢沒說話,只是端起酒杯。
梁世勛苦笑,又來這套?
你丫的沒完了是嗎?
無奈,見識了禁軍,終究不敢再與上次一般置氣,也端起酒杯站起來高聲道:“陛下自登基以來,諸般磨練,越發的有人君的氣度了,又練軍有成,臣以為掃蕩四夷指日可待,臣為陛下賀!”
朱由檢哈哈大笑,也站起來高聲道:“為大明賀!”
坐下后,朱由檢問道:“哪三營?”
“陛下,奮武營.揚威營.果勇營可否?”
“王承恩,”
“回陛下,三營軍額一萬有余,現在請假.病休.事假共計七千余人,實有三千人。”王承恩張嘴就來。
“軍官一個不要,三千人訓練后裁撤老弱,其余人嘛……,也不必來了,朕重新招募士卒。”
又促狹的一笑:“朕聽聞各侯爵伯爵家里很是缺人,不如由你們收留了吧,”
梁世勛苦笑,無言以對。
又喝了幾杯后,梁世勛道:“天色已晚,臣等亦是酒足飯飽,臣等請退。”
“諸位侯伯慢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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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動聲色就將京營又拿來萬人名額,心情很好。
又有些興奮,游戲原來是這樣玩的。
再次削弱之后,京營還剩不足九萬兵額。
不著急,慢慢來,估計一年內就能徹底解決京營,最多兩年。
這已經比預計的加快了很多了。
回頭看看胖子,也不覺得那么惹人厭了。
胖子三人正樂得找不著北,皇帝的話全都聽在耳中,三個人三個營……,太特么的幸福了。
“王承恩,這三個營還算是你的屬下,不設營官,由你來安排。”
“臣遵旨。”王承恩精神一振,總算有些實際的權力了。
指了指臺下選練營諸人:“下邊這些人分散到三個營,每個營只設五個團,按照四衛營的軍制編練。
不管他們以前軍階如何,按照沈良佐對他們的考評安排職位。
不夠的先空著,第二批估計很快就到,到時候再從中選拔。
士卒先訓練,不合格的削了軍籍去軍器廠鐵礦都可以。
缺額去各府里招募。”
一個團16個軍官,15個團缺半數軍官。
“臣遵旨。”
王承恩告退,自去做事。
三人互相看看,都有些迷糊,陛下這是將咱們忘了?
“陛下,末將等什么時候去任職?”胖子小心翼翼的問道。
“你?”朱由檢調侃道:“死胖子,你想得美,繼續在選練營呆著,你倆也是。”
胖子登時就如同霜打的茄子一般耷拉著頭道:“末將遵旨。”
劉老四與陳小六心里不住的罵胖子,你丫的多什么嘴?
不知道這位看你不順眼嗎?
這下好,爺也被牽連了,也是耷拉著臉:“末將遵旨。”
“你們留在選練營充任教官。”朱由檢不再逗他們,補充了一句。
胖子腦子最好使,一轉念間就明白了,當即單膝跪下:“蒙陛下看重,末將已無言以對,唯有此生甘為陛下鷹犬,以報知遇之恩。”
胖子很明白,現在去三營里任職,下屬軍官都是與自己一起訓出來的。
如果去選練營任教官,有機會再去任職時,手下軍官可就都是自己的學生了。
這其中的意味,如果他還不明白,那可就白瞎了吃的這些苦頭了。
看著三人謝恩,朱由檢懶得多說。
揮手讓他們自己去尋劉元彬。
兩個步營選擇營地,最后是孫應元的四衛營勝出。
今日之后兩營就會陸續搬遷,之后會逐步換裝,營地會封閉訓練。
侍衛營則白搶了頭名,沒有再次擴編之前不會搬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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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陛下送女兒馬車。”
黃昏時翊坤宮外,袁妃見了馬車,臉上露出喜愛的神色,卻只是靜靜的站在車前觀看,又示意宮女打開車門仔細的看。
“女兒想將車內顏色改成粉色。”袁妃提議道。
“依你,只要不動外面就都依你。”
“謝謝陛下。”
“咳,別動不動就說謝謝。”
袁妃抿嘴一笑,又繞著拉車的白馬看了半響。
“袁妃會騎馬?”
袁妃略有些傷感:“自從進入王府,女兒就沒騎過馬了。”
“還真會騎啊?”朱由檢有些意外。
“女兒不止會騎馬,馬上射箭也準的很。”
“真的?哪天朕帶你與田妃一起去內校場,朕倒想看看你們誰的箭法更好。”
兩人說笑著進入殿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