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子莫臨走時還特意問了張院長此事能否跟他的朋友說起,張院長沒說不行,卻也說了盡量保密。他想著能瞞著盡量瞞著吧,不料路上陳揚昊來電話了。
“喂,耗子”
“聽強子說你昨天又跟人打架了?”
“嗯,那孫子狗眼看人低,看不起服務員,教訓了一下”,周子莫說著看看一邊的裴云豈,生怕她走丟了。
“我說你也奔三的人了,這點氣量都沒有嗎?”這句話陳揚昊說了不止十次了。
“停停停,你倆有完沒完,真把我當兒子養了”
“當白眼兒狼養的,養這么大也沒聽過叫爹”
“去你大爺的,有事兒沒事兒,沒事兒我掛了”
“正好今天我休息,去強子店里坐坐吧”
“不行,不方便”周子莫看看裴云豈,有點為難。
“怎么了長痔瘡了?”陳揚昊能猜出一百種他出不來的理由,而且這一百種理由絕對跟女人不沾邊。
“你就姑且這么認為吧”
“切,還姑且,文采不錯”
“滾”
掛了電話,周子莫有驚無險地躲過了一劫,時不時看一眼裴云豈,見她永遠是乖乖地走在身側,周子莫突然有了種帶著小寵物的感腳,并且這種感腳還不賴。
人生就是這么無奈,長痔瘡的理由都承認了,回來還是被陳揚昊跟高強擋門口了。他倆都有周子莫家的鑰匙,只不過見他不在家正打算出去買點酒回來等著,這不剛出來就碰見疑似周子莫的男子攜一名女子出現了。
“就是她嗎”說話的是陳揚昊,來之前高強把昨天晚上的事都跟他說了,正義凜然的陳揚昊勸他交給警察局處理,此事非同小可,不要為了賺點小便宜惹出事端,高強也覺得有理,便把約會地點改到了周子莫家。
“對,就是她。”說完又沖著周子莫:“聽耗子說你長痔瘡了?不是想著要獨吞吧?”高強瞥了一眼盯著自己看的裴云豈。
“連痔瘡你也要搶?”周子莫故意曲解他的意思,說著開門進屋,又想起什么,回頭看著他倆:“你倆要走了?”
“正好我跟強子去買點酒,你不能喝我們少買點,她能喝嗎”,陳揚昊看看周子莫身后的裴云豈,她低著頭,臉被帽沿擋住了。
“你覺得呢?大中午的不吃飯你們喝什么酒?”
“好不容易耗子休息,讓他過來做頓飯,我們今天不打算回去了”高強沒事找事。
前一秒還笑著的周子莫,下一秒就急了:“不行,沒看見有一女的呢嗎?下午喝完酒,你們哪來的回哪去!”
倚在門框上的兩人不禁大眼瞪小眼,不明白周子莫發了什么神經,居然開始護犢了,還是個母的。但也沒打算細問,見那個女人聽了周子莫的話把包摘了坐在沙發上,高強瞬間開始懷疑人生了,周子莫還會治神經病???沒來得及問,便被陳揚昊拉著去超市了,倆人一路探討也沒討出個所以然來。
這邊周子莫知道瞞不過去了,便坦然地研究起裴云豈來。
“云豈,你記得張院長嗎?就早上那個男的。”
裴云豈空洞的眼馬上有了焦距,望向叫自己名字的人:“不記得”
“那你現在記得什么?”
“記憶中的那個人,你現在還記得嗎?......”
“云豈,云豈”難得的溫柔。
“嗯?”
“云豈,你現在還記得哪些事情?”
“我記得我叫裴云豈”
“還有呢?”
“還有呢的英文,還有呢的翻譯,還有呢英語怎么說,海詞詞典....”
周子莫要抓狂了。來回問了裴云豈幾個問題,她像個精分一樣,一會兒目光如炬,一會兒空洞無神,雙系統也雙人格嗎?再不習慣她的方式,他也要精分了。聽見開門聲,便不再問了,見陳揚昊和高強兩人大包小包拎著食物和酒,先前的不耐煩也一掃而光了。
高強坐在沙發上詢問周子莫怎么回事,陳揚昊拎著東西去廚房做飯,也豎著耳朵聽周子莫的解釋。
高強聽完愣在當場,反應了一會笑了笑,“莫子,你不是要準備寫小說吧,你以前沒這么不正經的啊”
周子莫遞給裴云豈一包牛肉干,自己也啃著,不理高強,愛信不信。
“那張院長就把她交給你了?”陳揚昊的確有些意外,但也不是不信,拎著菜刀站在廚房門口有些愕然。
“嗯,我現在是她的監護人”
“你說她叫什么?”高強終于反應過來,想要一探究竟。
“裴云豈”
“云豈,你認識這個人嗎?”高強指著即使啃牛肉干也萬種風情的周子莫問裴云豈。
“認識,昨天我在他家睡的,他還請我吃餅干”
“那他叫什么?”高強不折不撓。
“請問他叫什么,哪里有他的照片,愛問知識人......”
周子莫雖然解釋了她身上有操作系統的事,卻沒說她時而正常時而不正常,見高強一臉認真聽裴云豈越說越離譜之后表情木訥,笑得賊開心,但還是教了他解鎖跟裴云豈相處的正確方式。
“云豈,你知道他的名字嗎”高強學會之后又問道。
“.......不知道”裴云豈想了一會實在想不起來他的名字,但是這兩天跟他在一起是知道的。
“我了解她的事不比你們早多少,所以我也沒跟她說我是誰”,周子莫見高強給他的質問眼神,坦然地解釋。
“云豈,他叫周子莫,是你的監護人,以后就是他照顧你,知道了嗎?”
“我不是小孩,你正常跟我說話就行”裴云豈見高強跟逗小孩似的,沒忍住笑著說。
“哈哈,跟你說了人是正常人你不信”裴云豈之前也懟過自己一次,周子莫現在才發現她還挺有意思。
陳揚昊飯做好了,將菜一個個端出來,高強見自討沒趣先去吃飯了,周子莫也叫著裴云豈起身過去。
剛才他們的笑鬧陳揚昊也聽到不少,做飯的時候就在思考她這個系統究竟是怎么實現的。這會兒見裴云豈慢條斯理地剔著魚刺,于是更好奇了。
“云豈是吧,云豈你好,我叫陳揚昊,是周子莫的朋友”
“嗯,你好”云豈停下動作,看向陳揚昊。
“云豈,剛剛見你跟他們說話有時正常有時胡言亂語,這可能就是張院長說的雙系統切換了,那你能不能保持在一個系統里面不動,需要另外一個系統的時候再啟動呢?”
“嗯,可以”,與裴云豈的云淡風清形成強烈對比的,是周子莫的目瞪口呆,不是說什么都不記得嗎?
“云豈,那要怎么做?”陳揚昊不愧是律師出身,做任何事都無比嚴謹,毫無破綻,周子莫相處一天還搞不定的事,居然被陳揚昊玩兒的溜溜轉。
“我不知道”。
“難道她還時而記得,時而記不得?之前我也問過她的她說不清楚”,周子莫認真探討問題的樣子儼然成了一個學術專家。“哦,我知道了,會不會是她把之前的記憶放在那個系統里面了?那只要問那個系統不就好了?”說著轉向裴云豈。
猶豫了一會兒又說:“不行啊,不叫她名字她就是個計算機,只會說些百度網頁里的”
陳揚昊思考了一會又朝著裴云豈說:“云豈,待在這個系統別動,不要隨便切換”
“嗯”裴云豈聽話的點頭。高強聽后直笑陳揚昊學傻了,居然跟個小孩一樣幼稚。
陳揚昊沒有搭理高強的取笑,繼續朝著裴云豈說: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裴云豈”
高強的笑聲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