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我能靠自己站起來的
阮心悅留了下來,全程陪同周意川術后的復健。直到休養了一個多月,兩個人才一起回國。此時已經12月初,回國后周意川一邊還要去做復健一邊要協助周文韜處理公司事務,阮心悅又忙于訓練,兩個人能夠見面在一起的時間并不多。
周意川的哥哥周意浚恢復的還不錯,由醫院護工照顧。
此時已近年底了,匆匆一年忙忙碌碌中過去了,阮心悅已進入極光戰隊兩年。
12月31日的時候,她收到周意川發來的微信,下班會來接她,帶她去一個地方。阮心悅似有預感般,她知道會帶她去哪里。
所以當兩個人擦著人群進了迪士尼,踩著點在工作人員指引下進了VIP區域時,她的臉上始終很平靜,并沒有表現出過多的驚喜。
“最近會不會太累了,要不要休息休息?”周意川牽著她的手溫柔地說道。
阮心悅淡笑著搖搖頭。
“說好了每年都要來的,今年早做了準備。”周意川牽起她的手貼到臉旁親了親。
阮心悅看著他,沒有回應。
當第一支煙火串起,兩個人并肩站著沒有說話也沒有拍照,然后阮心悅看著絢爛的天空開口道:“周意川,我們分手吧。”
周意川瞬間臉色變得很難看,他轉過頭看向阮心悅:“你說什么,看著我,再說一遍。”
“我說我們分手……”
“不許,不許再說了,剛剛的話我就當做什么都沒聽見。”周意川擁住她。
阮心悅呼出一口氣,身邊是稀稀疏疏的人群,開始會覺得很難現在開了口反而不再害怕了:“我已經考慮很久了,現在說出來果然輕松多了。這個,還給你。”說著她把一只長方形盒子遞給周意川。
“別惹我生氣。”周意川起身從口袋里取出一只深寶藍絲絨盒子,打開后遞到阮心悅面前,里面是一枚完美無瑕的粉星鉆戒,“本來想在全球總決賽后給你的,沒想到后面發生了這么多事。收下它,然后我會把剛剛的事當做什么都沒發生一筆勾銷。”
阮心悅呆呆地看著他,低下頭:“不是你的問題,你一直很好很好。是我自己,我想和你作為隊友一起比賽,到頭來這個心愿卻害了你,是我害得你在粉絲心中的形象崩塌,是我害得你被網友罵被黑子黑,是我害得你失去了神之右手,我失去了和你走下去的勇氣。”
“這些都不是你的錯啊。我可以等你,像一開始那樣等你再次接受我。心悅,別任性。”周意川抓住她的手,“為你,我心甘情愿啊。”
“所以,我們更不應該在一起。我膽小又自私,總是躲在你身后,懦弱地再沒有勇氣同你在一起。你本來有自己的規劃,要是我沒提出來想要你復出就好了。我不想以愛的名義束縛你,那我和我媽又有什么區別,我變成了自己最討厭的樣子,是我擾亂了你的人生。”阮心悅從他有力的大掌中抽了出來。
“很好,真是每年跨年你都會給我個驚喜。我不會同意的,絕對不同意。”周意川仰天看看,天空中的煙花依舊璀璨奪目,落下來卻是清冷一片。
不久后,網上爆出了一條貼子:賽場情場兩失意,昔日周神風光不在。配圖是他頹廢的走在路上的圖片。
有人說是斷章取義,有人說秀恩愛死的快,有人說阮心悅又抱到新的大神拋棄了周意川,紛紛擾擾什么都有。
而作為當事人之一的阮心悅,當天回基地以后也當什么事都沒有發生過一樣,一如既往的和隊友一樣邊開直播混時間邊訓練。
直播間是清一色的刷屏:求luna大大回應,你和周神是分了嗎
起初阮心悅就當沒看見,自顧自打游戲。
司聿開口了:“那個,小悅,”
阮心悅:“嗯?”
司聿欲言又止:“你的粉絲都來我直播間刷屏了。”刷的什么話不用猜也知道。
“抱歉。”
司聿笑笑:“為什么你們以為我會知道些什么啊。”說著,和觀眾打了個招呼下了直播間。
阮心悅:“你無視也行隨便說說也行,我不介意的。”
司聿攤攤手,繼續訓練。
“小悅,”胖狐接到,“你的粉絲來我的直播間了,我操,這數量剛剛的,還在陸續增加中。”
“實在不好意思。”
“我等人多點再說。”胖狐賣著關子翹起二郎腿,“哎,這位彼得斯諾夫,你憑什么說我什么都不知道啊,告訴你,胖狐我人稱極光百事通。”
“……”
胖狐還在自顧自說著:“哎呀等等,都別走啊,好歹讓我截個圖,咱也進入了流量的行列。”
看來完全不需要說抱歉,對方完全樂在其中呢。
安靜了一會兒,毛毛小心翼翼的叫了一聲小悅。
“不用說,我知道什么情況了。”
毛毛問身旁的阿昆:“他們為什么不找你呀?”
“……”阿昆沉默了會兒,“一開始就找了,我一直沒說話,他們大概是覺得無趣了吧,就都走了。”
毛毛:“……”
阮心悅戴上耳機開了麥,直播間的刷屏還在繼續:“我們都很好呀,包括胖狐毛毛阿昆司聿他們,大家都很好,謝謝關心。”說著下了直播間,接著又起身穿鞋,和隊員打了招呼說是去透氣。
隊員是下了游戲發現不對勁的,此時已經凌晨兩點多,打電話發現阮心悅的手機扔在電腦旁沒拿,宮澤去又敲了下二樓的房門,確定阮心悅還沒回來。
怕她出事,慌忙打電話給周意川,又和眾人去附近找。
周意川火急火燎地打車趕過來,然后在小區河邊的一個小亭子里看到了籠著袖子呆坐著的阮心悅,要不是他為了抄近路還真給看漏了。
此時阮心悅眼神迷茫,頰邊是不自然的紅暈,腳邊有幾罐空了的易拉罐,周意川上前踢了踢,顯然喝了不少醉了,他給宮澤打了個電話讓他們別找了。
阮心悅聽到聲音抬頭看了看,迷離的眼神變得清明起來。
周意川無奈的嘆口氣:“起來吧,我送你回去,晚上天氣冷,小心給凍感冒了。”
阮心悅站起身,腳步有些虛浮,周意川扶住她:“能站的起來嗎,還是我來背你吧。”
“不用,我能走,”阮心悅大著舌頭回道,“你的手還沒有完全恢復,我能靠自己站起來的。”
周意川扶著阮心悅,兩個人一路沉默著回到基地,到門口時,阮心悅輕輕道:“周意川,你一定能夠找到比我更好的。”
周意川沒有正面回答,只說道:“我走了,項鏈你留著吧,送出去的東西哪有收回的道理,就像我對你的愛一樣,留著就當是個念想。”
第二天,阮心悅給基地眾人賠了罪,又去和宮澤請了幾天假,準備年前回去看看,到過年就不回去了。
宮澤看她最近整個人壓力大狀態也不好,剩下的幾場春季賽常規賽準備讓卅洲上場試試。讓卅洲聽到了差點喜極而泣,對阮心悅是感恩戴德,表示自己已經漸漸克服恐懼心里,一定好好表現,等待她的凱旋。
弄得阮心悅都以為自己要上戰場打仗去了。
一月中旬,阮心悅坐上回B市的高鐵,回到家被告知沈茹梅不在,阮心悅一時還有點吃驚。
她待在家里舒舒服服的歇了幾天,陪二老聊天曬太陽,過得很是愜意。
沈老感嘆道:“這兩年我們心丫頭在外受苦了,人都瘦了一大圈。你媽媽今年開始老是在外東奔西跑的說是旅游去了,一年到頭不著家,不過外面走走也好,她人啊就是太偏執了,誰的話都聽不進。”
“外公,我很好,不苦的。”
“心丫頭就是太乖了,不像你媽媽一個不開心什么都擺在臉上,一副誓要掙個長短的架勢。你啊在外面受了什么委屈也不和家里人說,都放在心里。”
“哪有,外公,你們都說我乖巧聽話,其實我才是最出格反骨的那一個。這不,你看,我現在書也不讀了,去打電競了。”阮心悅知道沈茹梅應該已經告訴二老了,她也沒必要瞞著。
“什么?電什么?”
“電競,我打職業去了,是國家批準的體育比賽項目。”
沈老笑著搖搖頭:“這我不懂,你啊也不知道究竟像誰,應該是你爸爸,不管怎樣開心就好。”
“嗯。”
晚上月明月律過來了,明華下了班也來了,吃完晚飯四個人一起聚在院子的花房里聊天。
月明月律纏著阮心悅要她講電競圈的八卦,話題自然而然就轉到了她的身上。
“阮姐姐,你和姐夫到底怎么回事啊,真的分了嗎,為什么呀?”
“是不是姐夫欺負你了,放心,我們兄弟兩幫你教訓他去!”兄弟兩人一左一右分站兩邊,一個像連珠炮一個似機關槍,讓阮心悅應接不暇。
她無奈的朝沈明華看看,沈明華正面帶疑惑的看著她,顯然也很想知道答案。
阮心悅故作輕松地說道:“嗯,什么姐夫呀,我兩不合適,已經分啦。”
“哎,為什么女生分手總要說兩個人不合適,這都是借口吧。”月律大叫起來。
月明踩了月律一腳:“閉嘴,你個戀愛白癡沒有發言權。阮姐姐為什么呀,姐夫明明那么喜歡你。”
“不合適就是不合適唄,是吧,明華哥哥?”
沈明華嘆了口氣:“意料之中。”
“明華哥哥好像知道?”
“你兩一個太強勢一個又太遷就對方,雙方勢均力敵才不容易談崩。”
阮心悅調侃他:“那么,強大的明華哥哥今年準不準備把女朋友帶回家呢?”
沈明華噎了一下低低道:“目前還沒有。”
月明月律爆笑道:“這不紙上談兵嘛。”
接下來幾天,正在放寒假的月明月律陪著阮心悅在B市亂逛,他們仨騎著車穿梭于大街小巷,這么多年來阮心悅都沒有好好看過這個城市,現在有空可以好好逛逛的時候,心境早已變得不復當年。
一月底,阮心悅和家人道了別準備回S市,而沈茹梅自始至終都沒有出現。
回到基地,時間還早,她吃了午飯坐在沙發上百無聊賴。阿昆是第一個從房間出來的,他在二樓轉身臺上看到阮心悅時愣了一會兒,才干巴巴地說道:“回來了。”
“嗯,回來了。”
“小悅,回來了?”正在刷牙的胖狐探出胖乎乎的腦袋。
毛毛興沖沖的跑下樓。“小悅你回來啦,可想死我們了。”
司聿靠在一邊笑著問:“來局5V5?”
“好呀好呀。”

半夏菇涼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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