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
ER毫不猶豫跟著躍入水中。
韋妃嗆了好幾口水,努力在水中掙扎著。
ER冷眼旁觀,就讓她再多泡一會兒吧,也許能洗清她的罪惡,洗去她的仇恨。
她終于失去知覺,不再撲騰,像石頭一樣快速下沉。ER這才游近她身邊,一把扯住她的頭發向大船游去,這種肉體的直接接觸,使他從容地把這個女人腦區檢索了幾遍,確保這幾年的記憶都已抹干凈了。
將出水面之時,他松開韋妃頭發,假裝小心謹慎地雙手托舉著她的頭,雙腳打著水,做出一副吃力的樣子。
大船已經不再晃動,各色人等都涌在船的一側,拋下繩索,很快將二人拉了上去。
韋妃肺部積水,呼吸仿佛已停,ER顧不得抹一把水,令人大力掐按人中,自己則用力按壓她的胸腔。終于,一口積水噴了出來,她開始吸氣了。
足足躺了兩日,韋妃才算真正醒了過來,一睜眼,看見ER,喊出的名字卻是韓……
ER笑了:“娘娘請靜心休養,韓將軍的故事定當慢慢講給娘娘聽。”
臨安城外,趙構親自率領文武百官來迎接母親和父王的棺槨。
到了,到了,趙構滿眼淚水,想著母親這些年受的苦,定要加倍給她補償。
沒想到,簾子掀開,母親下轎開口卻道:“誰是韓世忠啊?俺在北方聽說了他不少傳奇,快快喚來,讓俺想見上一見。”
所有人面面相覷,ER趕緊拉了拉韋妃的裙裾,這女人迅速切換到了當初在宋室皇宮的記憶,一把拉住趙構的手,放聲痛哭:“兒啊,想死俺了。”
在場上百號人跟著哭成一片,這種場面,才是號稱以孝治國的趙構預想的畫風吧。
ER冷眼旁觀著,第一時間掃描了趙構的腦區,他早已不是當年英武挺拔敢跟金人當面對掐的那個九王爺了,如今這個皇帝,經歷了東躲西藏,禁軍叛亂等多次命懸一線的危險境遇,不僅失去了作為一名男人的正常功能,更失去了堂堂大宋帝王的雄心,只想偏安一隅,最是憎惡戰爭。
這樣的皇帝,自然不值得他ER來襄助。也許,所有的一切,都只為成就一個機會,一個讓他全身心投入,去尋找或者去創造晶片的機會。
機會很快來了。
當一切安頓下來,趙構單獨召見了ER。
“聽聞你在北地多年,悉心照料母后,朕甚是欣慰。”
“這是老奴應盡的本份。”
“母后在北地可有什么特別的事項需上稟告?”
趙構這點小伎倆豈能瞞得過ER。
他全身匍在地面,嚎啕起來:“老奴罪該萬死,沒能保護好太后。”
“你且慢慢道來。”
ER明顯感覺到趙構的緊張,畢竟分別多年,他最擔心的當然是母親的名節。
“太后這些年太苦了,萬金之軀在浣衣局里勞作,還曾落入冰中,幸好太后福大命大,只怕落下了病根,從此要受苦了。”
趙構長嘆一口氣,兩行眼淚適時落下,充分表現了一個兒子不能為母親分擔痛苦的自責。
對ER的表現,趙構甚是滿意,這是一個忠誠能干的太監,而他身邊正缺少這樣的人才。
沒想到ER委婉拒絕了,那理由還振振有詞不好駁回:“臣怕陪侍宮中,遇見太后,勾起傷心之事。”
“依你的意思,去哪里合適?”
“老奴家鄉以燒窯為業,可否請皇上恩準,讓老奴返鄉燒窯,定當竭盡全力。”
趙構沉吟了,畢竟南渡之后,一應用具全無,連祭祀之器都只能勉強替代。更別宮中用器,比之他當王爺時那些東西都差。雖然也命人在附近尋找窯口燒制,成品總是差強人意。
“也罷,你既有此心,朕就命你提舉后苑。”
終于快接近目標了。
ER學著宋人的樣,假裝推卻:
老奴聽聞,紹興二年,皇上已下令罷后苑作,惟留老工數人,作弓鎧以為武備。惟恐有負圣恩,請皇上收回成命。
趙構笑了笑,是個懂規矩的人,“也罷,改日再議吧。”
三請三辭之后,終于走馬上任了。
此時的后苑八監不再,名義上僅有文思院、軍器所,設將作、軍器二監實按臨之。
文思院,本是太平興國三年始置,掌金銀、犀玉、工巧之物,金彩、繪素、裝鈿之飾,以供輿輦、冊寶、法物及凡器服之用,隸少府監。到此時已改隸工部,制造范圍包括金銀器、玉器、銅竹木漆祭器、冊寶璽印、儀仗、馬具、冠帽袍帶、度量衡器等。
軍器所,舊就軍器監置,別差提舉官,以內侍領之。此時也改隸工部,罷提舉官,日輪工部郎官、軍器監官前去本所點驗監視。主要任務是制造軍器,偶爾涉及車輿、馬具、儀仗、樂器的制作。
轉隸之事,倒也不難。工部自知ER是皇上欽點,自然不敢怠慢,把文思院和軍器所一應場所、物品、工匠系數移交。
ER看著冊錄,偏偏沒有自己最關心的修內司,心里頗有點失望。
好在趙構也沒有給他設定什么框架,假以時日,在自己手里恢復亦未可知。只是,時間對于他來說特別寶貴。之前折騰了那么久,繞了那么大的圈子,還是不能直達目標,難道就沒有一點捷徑可走?
“邵大人如果看完沒有異議,小的這就回去復命了。”說話的是一名青年內侍,看模樣也就二十五六歲,面皮白凈,看著倒挺伶俐。
“你叫什么名字?對內苑詳情可了解?”
“回大人,小的叫王晉錫,自小入宮就在修內司,南下之后才到工部當差的。”
“你既在修內司當過差,我且問你,諤少時曾看過燒窯,記得當時燒造的青瓷,恰似雨過天青之色,甚美!”
“回大人,那是汝窯,上脈偏滋媚,高廟在日?直錢,今時押眼看價例。有雞爪紋者認真,無紋者尤好。”
“怎么如今偏尋宮中,竟找不到一件這等器物,難道咱這宮里再燒不出來?”
王晉錫并不吱聲,四下環顧一周,確信無人,這才小聲道:“大人,想來這臨安也并非尋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