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家的事就這么定了下來。
在雷吉諾街的路口,薩洛曼找了個借口和伊恩分別,在一個小餐館吃了點飯后,順著街邊溜達了起來。
過了一會,薩洛曼抬起頭,面前的墻上掛著一塊巴掌大的小牌子,上面寫著“雷吉諾街-412號”。
“終于找到了......”薩洛曼笑了笑,這里就是光明圣裁所的訓練場,他口袋里揣著戴維給他寫的介紹信,拿著這個就可以在這練槍了。
表面上,這里是一家服裝批發店,來往的顧客雖然不多,但也不太像很隱秘的樣子,薩洛曼遲疑了一下,懷疑自己看錯了。
但仔細核對后,確實是這里......薩洛曼帶著一絲疑慮,往店里走去。
“您好......請問老板在嗎?”薩洛曼攔住一個行色匆匆的店員,禮貌地問道。
店員是個青年,抬頭看了看薩洛曼,一言不發,伸手指了指后面,那里放著一副躺椅,躺椅上窩著一個紅衣服紅頭發的女子,從這個角度看上去,其身材妖嬈而性感。
“她是你們老板?”薩洛曼訝然道。
店員點了點頭,繼續匆忙地往一邊走去,薩洛曼干咳了兩聲,心中有點打嘀咕......
女人躺著,看不到正臉,薩洛曼停步了一會,也只能硬著頭皮湊上前去,小心翼翼地開口:
“您好......請問您是這里的老板嗎?”
說話時,薩洛曼甚至不敢太過低頭,不然從這個角度看到什么不該看的豈不是很失禮......但俯視老板的樣貌,確實是個還算漂亮的女人。
女人半睜開眼,仍處于半夢半醒之間,含糊地哼唧了幾聲,薩洛曼并沒有聽清她在說什么,只能又問了一遍:
“您好!請問,您是這里的老板嗎?!”
身穿紅衣的紅發女子終于完全醒了過來,眼神晃了晃,定在薩洛曼的身上,幾秒后,應該涂了不少胭脂水粉的臉上浮現了一絲怒氣,用極其不耐煩的語氣大聲喊道:
“催命啊!沒睡過午覺啊!不知道女人睡覺的時候不能被吵醒啊?我皮膚沒休息好損傷了你賠得起嗎?!”
“呃......”薩洛曼一愣,隨即略帶尷尬地看了看周圍,但還好,除了幾個顧客好奇地望過來之外,店員們似乎都已經習慣了,完全無視這里的情況。
他急忙微微彎腰道歉:“不好意思......老板,打擾到您的午休了,我是戴維教授介紹過來的......”
“你就是戴維他......誰?戴維?”紅發女子剛想罵,卻突然愣住,眼中浮現一絲錯愕,語氣瞬間軟了許多。
“對......那個......月光偵探所的戴維教授。”薩洛曼悄悄看了看女人的臉色,心中惡趣味的想著:
這位不會是被戴維教授在外偷偷包養的女人吧?
但轉念一想,如果真是如此,又怎么會讓她來當這個訓練場的老板呢......
薩洛曼在心中為自己的邪惡想法暗暗道歉,低下眼皮,小聲說道:“戴維教授說這里有...訓練場,我來訓練。”
女人撇了撇嘴,用略帶哀怨的語氣嘀咕著:“都多久不來看我了......還記得這里有個訓練場嗎?”
說著,她站起身來,紅裙及踝,腳上也踩著一雙紅色的平跟鞋,稍稍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儀容,輕輕笑著說道:
“歡迎你,我叫安妮-喬安娜,你可以叫我安妮,雖然我肯定比你大,但......女人總是喜歡別人把自己稱呼的年輕一些。”
薩洛曼知道,這個世界只有同輩或比較親近的人才會直呼“名”,安妮-喬安娜也正是這個意思——讓薩洛曼把她當同輩來看待。
薩洛曼自然不會觸人霉頭,微微行禮,淡淡問候道:“您好,安妮小姐......”
安妮滿意地點了點頭,轉身往服裝店的后門走去,用涂著紅色指甲油的手掌擺了擺,輕聲吩咐:
“跟我來吧,訓練場在下面。”
......
穿過一扇厚重的鐵門,又彎著腰走進了一個旋轉著向下的樓梯,差不多下行了十幾米后,二人來到了訓練場所在。
這里雖然在地下,但并不昏暗,墻上每隔幾米都有帶著鐵罩的高級瓦斯煤氣燈,放眼望去,整個空間顯得空曠,目測得有兩個籃球場那么大。
當然,這只是公共區域,如果想練槍需要去專門的甬道,不然在這種空曠的空間開槍,耳膜都要被震碎。
公共區域內散布著鍛煉設施、更衣室、盥洗室等,此時正是中午,沒什么其他客人,只有在周圍時刻守護著的十幾名身穿黑衣的大漢。
簡單看了一眼,薩洛曼的心中直打鼓......
這地方不會是什么黑幫老巢吧?
西澤市商業繁茂,但相對來說監管力度不算太高,王國在西澤市并沒有太多監管力量——或者說除了有駐兵的城市之外,其他的都差不多。
除了軍隊之外,城市的監管力量幾乎全部來自于警察,而這個時代,成為警察是需要極其嚴格的審核與考試的。
能通過這種審查與考試的人,大多數都來自于貴族、有錢階級或軍隊,所以這種制度直接導致了警察人數的不足。
當然了,由這些階層的人們組成的警察隊伍,其戰斗力或許沒多少,但其背后的力量卻是錯綜復雜,極其混亂的,所以他們的執法力度其實還可以,一般黑幫也不會無緣無故地去招惹警察。
鬼知道哪個不起眼的小警察就是某個自家黑幫股東的兒子......
所以在目前的世界,黑幫、警察、家族、王國甚至于教派,都以一種極其復雜、極其混亂,但同時又有著微妙平衡的方式相處著。
如果說這里是某個依附于光明圣裁所的黑幫的老巢,薩洛曼一點都不奇怪。
在心中胡思亂想著,薩洛曼跟著安妮來到了一個柜臺前,她用力地敲了敲桌子,一點不帶淑女風范地直接罵道:“他媽的人呢?都死到哪去了?”
一時間,公共區域里所有的黑衣人都下意識地站直了身子,最靠近安妮的一個黑衣人干咳了一下,低聲說道:
“老板,剛才您讓他們都滾到‘自閉室’關禁閉去了......”
“哦。”安妮無所謂地聳了聳肩,“我忘了......你們好好站崗,不準偷懶,這里面要是哪個客人受到了傷害,你們一個都活不了,懂了嗎?”
“懂了!”所有黑衣人齊聲大喊,一時間整個空間內都回蕩著巨大的聲響。
安妮看了看目光有些呆滯的薩洛曼,展顏笑道:“戴維沒和你說這里是什么地方嗎?”
薩洛曼搖了搖頭,感覺有些牙疼。
“這里是‘山迪老師的基金會’,嗯......是山迪家族的產業,當然了,‘山迪老師的基金會’只是明面上的名字。”
安妮笑了笑,露出一口整齊的牙齒:
“實際上,我們的名字是——左輪會。”
薩洛曼心中一聲哀嚎,這種能與“左輪手槍”聯系起來的詭異名字,真的是黑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