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周二早上9點鐘的陽光從窗戶外面射進來，溫暖的灑在琥珀的辦公桌上。早已泡好紅茶的玻璃杯在陽光的透射下，就像是一顆紅色的瑪瑙，泛著迷人的光澤。茶杯好看，茶水好喝，但在繁瑣浩瀚的工作面前，這些點綴根本起不到一絲慰藉的作用，就是一種擺設。經常的，人不走，茶早涼。

　　琥珀每天的工作主要是給公司客戶辦理貸款等各種融資業務，同時還得應付上級行和外部監管機構的各種報表、調研報告，既要想方設法完成上級行的經營指標，又要服務維護好客戶，工作瑣碎，壓力巨大。對她的工作而言，每天加班加點是一種常態，偶爾正常下班就像做了壞事一樣，光害怕領導看見，只有偷偷摸摸的走。

　　每個周的周一對松之來說也是相對最忙的一天。本來有幾次松之試著想給剛認識的琥珀發幾條信息，繼續周末兩天的熱聊。可轉念一想，老是主動給一個剛認識兩天的女孩子隨便發信息，會不會讓人誤解不穩重，或是什么另有企圖的人。于是就忍住一整天一個消息也沒有發。當然，他盼著琥珀最好能夠主動給自己發幾條信息，但是等待的消息并沒有收到。待到第二天早上，實在有些忍不住的松之給琥珀轉發了一條信息。

　　“諸葛亮從來不問劉備，為什么我們的箭那么少？關于從來不問劉備，為什么我們的士兵那么少？張飛從來不問劉備，兵臨城下我該怎么辦？如若萬事俱備，你的價值何在？”

　　正看著業務報表發呆的琥珀聽到信息的聲音，打開一看，噗嗤一笑。“這么勵志，留著鼓勵自己吧！”

　　沒想到琥珀的回復很快，松之開心地笑了起來。

　　“感覺就是企業墻上會有的標語。”

　　“是啊，我也想貼在總行大樓的宣傳墻上，不知到時大家感受如何？”

　　“我猜，你會被嫌棄的。”

　　“我想也是。”

　　“還不如貼篇你寫的文章呢。”

　　“那更會被別人罵的。看看我們總行的網站吧，咱們團建活動信息登在了首頁上，有你的靚照。”

　　琥珀大笑起來，“我拍照都不好看的。”

　　雖然是這樣說，但琥珀還是第一時間打開總行的網站，果然看到團建的信息以及其中帶有自己的幾張現場圖片。那幾張照片，松之曾經發給她看過。一股暖流瞬間傳遍琥珀的全身。

　　“長這么好看還不自信，下次一起出去玩時，好好給你照幾張。”

　　“看到好幾張都有我呢。拍的挺好看的，還好沒有放我的丑照。”琥珀俏皮地說。

　　“哪有丑照，都很美。我有點以權謀私的嫌疑。”

　　確實如此，十張活動照片之中，有六張帶有琥珀，松之當然是有討好琥珀的私心，只是他無法預測琥珀看到這些信息的高興程度。

　　琥珀自然是很開心的，忙不迭的告訴松之，“剛才我們行領導找我談話，想搞一個攝影活動，說邀請你來給我們做指導。”

　　“指導真不敢當，你是不是也會拍照，你脖子上挎相機的那張照片很有范呢。”話畢，松之將那張照片發給了琥珀，并緊跟上一句話，“特別喜歡這種感覺。文藝女青年的氣質一覽無余。”

　　和琥珀開啟熱聊模式之后，松之幾乎將琥珀的朋友圈翻了個遍，存下了琥珀幾乎所有的照片。毫無疑問，現在這個女孩已深深的扎進了松之的腦海，比流感來的都猛。多么美麗的一個存在。

　　“這么會夸人啊。好幾年的照片了，西湖邊上拍的。”琥珀害羞的說，“文藝女青年我也不敢當，我讀的書估計比你差了不是一星半點。”

　　“我最喜歡讀文學類的經典名著了。”

　　“嗯呢，文章寫得都特別好，一看就是讀了很多書。”

　　“小時候就喜歡讀書寫日記，這個習慣讓我受益匪淺。”

　　朋友圈真是一個萬能的圈。松之通過朋友圈了解琥珀的同時，琥珀也在同樣的了解著松之。只不過松之了解的更多的是琥珀這個形象氣質俱佳的人，而琥珀則是被松之優美的文筆所折服。

　　“你現在還寫日記嗎？”

　　“寫得少了，主要是寫點小文章。偶爾微信或QQ空間里寫點生活感悟啥的。”

　　“我昨天把你簡書上的文章都看完了。”

　　“看到了呢，都給我點贊了，謝謝啦！”松之一抱拳，很開心琥珀能夠看自己文章，“我寫的東西大都是有感而發，沒有無病呻吟生搬硬套的。”

　　“你本來都寫得很好，點個贊還不是小事一樁。質樸、真實，是我喜歡的風格。我覺得我現在只會寫貸款調查報告了。”

　　“現在生活、工作壓力那么大，能找到一個放養靈魂的地方不容易。每個人的內心都有很多美好的情感，但不一定都會用文字表達出來。”

　　“是啊，高中時我的作文還算挺好的，但是讀到大學跟研究生后，基本變成文盲了，只會寫專業內的東西了。”

　　“沒事，你會欣賞就行。你欣賞我的文字，我也很欣賞你呢。”

　　“哈哈，是嗎？”

　　“當在眾人面前看到你時，你有一種出淤泥而不染的氣質，是我最初的感覺，絕對不是恭維。”松之毫不掩飾地說出自己對琥珀的感覺。

　　“有么？”琥珀故意這樣一問，內心非常的開心，“我都不知道自己有這種氣質呢。”

　　“有啊，還很突出呢，我看人還是很準的。”

　　“當時我都沒注意別人，就聽課互動了。”琥珀此話傳達的另一個意思就是認可了松之對自己的關注。

　　“你說，每個人都有獨特的氣質，但有的也會被生活磨礪光了，你說我們以后會不會？”

　　“盡量不要，時刻提醒自己。有時候看我們行的那些阿姨同事，我經常跟劉倩說，咱們不要到了那個年齡變得和她們一樣。”

　　松之笑的合不攏嘴，“我希望不要，你要一直把青春優雅下去。”

　　“希望如此吧。我看你昨天分享了我的朋友圈里的歌曲，還沒問你要版權費呢。”

　　“版權費可以有，一頓大餐可以解決吧。你喜歡的歌都是我喜歡的。特別是韓寒電影《后會無期》里的那兩首都非常喜歡。”

　　“嗯呢，電影也好看，歌我也很喜歡。”

　　“是啊，沒想到韓寒的首部電影拍得那么好，我喜歡那種電影氣質。”

　　“我高中時看了韓寒寫得書，那個時候他剛剛火起來。”

　　“他的書我還真沒看過，但是有一次BJ出差，我在國家話劇院一個小劇場看過改編自他作品的話劇。就是因為那個話劇，我就開始喜歡上他了。”

　　“不錯啊，看的什么話劇？”

　　“他的第二部電影《乘風破浪》的話劇版。也是第一次看現場版的話劇，那種感覺真的很美妙。”

　　“韓寒挺有才華的，有很多話他都敢說。”

　　“韓寒的電影有自己獨特的思想。雖然《后會無期》看似劇情簡單，我認為這里面折射了很多社會現實。”

　　“看來你真的很喜歡他。”

　　“很喜歡，從沒如此喜歡過一個男人。”松之捂著嘴哈哈大笑，“我喜歡他的才華和灑脫不羈，他不是一個流于世俗的人。”

　　“現在社會上這樣的人太少了。”

　　“是啊，所以我要努力成為這樣的人，這是理想。”松之這樣說，其實內心真實這樣想的。

　　“看你的文章，感覺你應該是向著那個方向努力的。”

　　“有知音，有你鼓勵，我會加油的。”

　　“我八卦一下，這篇文章是寫的你自己么？”琥珀發送了松之簡書中一篇叫做《煙雨巷》的文章截圖。琥珀覺得這篇文章很唯美又有點悲傷，覺得要是真實經歷的話，那松之就是一個特別癡情的人。為了那個女孩癡情，琥珀居然內心泛起了一絲小小的嫉妒。于是就好奇的問松之。

　　“杜撰的。”松之沒想到琥珀會有一個這樣的問題，禁不住笑了起來。

　　“可是為什么要杜撰呢？”琥珀有點發呆。

　　“兩個原因：一是模仿了一篇類似的文章，覺得好玩，練練筆；二是文中的姑娘是個文藝女青年，算是我心目中的理想女友吧。前幾年去烏鎮突發靈感，寫就了這篇文章。”

　　“我說呢，覺得你還挺有勇氣，敢于在網上細數自己的情感往事。”

　　“好多同學看到后就問我，他們怎么一點都不知道我還有這樣一段情感經歷呢！沒有的事他們怎么能知道呢。”松之笑著說。

　　“跟我一樣八卦呢。不過也可能沒跟人家說呢。”琥珀一臉壞笑。

　　“說實話，我自己還是挺喜歡這篇文章的。人生好多人有緣無分，走著走著就散了。”

　　“嗯，心里都會有遺憾吧。”

　　“上學時，我有些木訥，談情說愛的事情沒沾過邊，有些后悔。”松之的話，既像是在澄清，也像是懊悔，又像是在渴望著什么。

　　“是么，跟現在不一樣哈。”琥珀有些不信，至少松之現在的言談根本不像是一個木訥的人，包括他寫得文章。

　　“是啊，青春再也不會重來了。現在看清了好多事，比以前灑脫了些，也敢愛敢恨了。”

　　“我也覺得你是那種很灑脫的性格，挺好相處的，滿滿的正能量。”

　　“希望自己灑脫開朗些，要不然工作和生活的雙重壓力之下會很累的。現在，想交往的人，就果斷交往。人生苦短，多幾個朋友多好啊。”

　　“是啊，我覺得我現在身邊的同事都只會抱怨，到處散發一些于事無補的負能量。”

　　“我有時候也有些陰暗面，需要不斷地修身。我覺得無論工作和生活多么負重，我們不要抱怨，它們就是一面鏡子，你沖它抱怨，他們就會還你抱怨。”

　　“是啊，我覺得你就是陰霾中的陽光。心情不好的時候，工作焦頭爛額的時候，多想想你說的。”

　　“我就做你的解壓閥吧。”松之半開玩笑地說。

　　琥珀熱烈鼓掌表示認可，“前段時間我們部門經理休產假，我幾乎天天累成狗，天天加班，還被同事氣哭好幾次。”

　　“不過，以后我也可能會向你訴苦啥的，你也別煩哈。”

　　“好像大家都認為我性格好。”琥珀自信的說。

　　“哭哭也許能釋壓，但別撂挑子或記恨誰，誰讓你工作能力強呢，他們是過于依賴你了。”

　　“這個大可放心，不會的。”

　　上午上班的時間，兩個人聊了這么長時間。平時都是工作很忙的人，這一點松之心里清楚，聊天該適可而止了。他編了一個理由。

　　“不聊了親，老板來了，回聊回聊。”

　　琥珀回復了兩個同意的手勢。

　　很愉快的聊天，逐漸有些欲罷不能的聊天，像溫暖的陽光烘烤著松之的內心，讓枯燥的工作中多了一層色彩。是啊，一個同事，一個擁有共同語言的人，一個可以信賴的人。雖然明白自己至少比琥珀大七八歲，但是聊起天來，卻幾乎沒有代溝。攝影、文章、音樂、電影、工作等等，好多相同愛好和感悟，就是三觀一致的人。琥珀的感觸和松之的差不多，她也迅速接受了這個突然闖入自己生活的人。很久沒有人和她這么暢快的聊天了。

　　有時候人與人之間就是這么微妙，當兩顆疲憊的心碰撞在一起時，激起的不是層層霜雪，而是冬日里的暖陽，春天里的甘霖。相互慰藉，相互取暖，相互鼓勵，這是產生所有美好情感的本源。

　　又是一個下午的忙碌，臨近下班了，時針指向了17點鐘。松之呷了一口茶，挺直了腰板，把手伸開，使勁舒展放松了一下。她在干嘛呢？松之又開始想她。

　　“我想了想，覺得你好似我《煙雨巷》里的姑娘，是不是現在讓我尋到了呢？會攝影，特立獨行，還是文藝女青年。”松之依然坦誠地把心中所想發給了琥珀。

　　“你寫的太美了，我可不敢當呢。”琥珀嘴上這么說，心里卻是很開心。《煙雨巷》她讀了好幾遍，那種不期而遇的愛情是令人著迷的。她設想過，如果換了自己是那個女孩，也許也會和她那樣大膽，也許也會給男孩子留下謎一樣的自己讓他滿世界尋找，但是，如果男孩真的找到她了，她又該怎樣面對？但不管怎樣，她都不想同那個女孩一樣選擇漠然忘記。

　　因為快要下班了，剛剛談論的話題并沒有延展下去。松之給琥珀道了別，結束了一天的工作。

　　4

　　唰唰唰，一組圖書館的照片傳到了琥珀的微信。是松之發來的。圖書館是當當網開業不久的線下實體書店：當當閱界。藏書眾多，布局考究，環境優雅，一看就是讀書的好地方。

　　琥珀眼前一亮，“去哪兒看書了？這么悠閑。”

　　“萊山當當閱界，環境非常好。”

　　“周末有空可以去看書了。你經常去嗎？”

　　“來過幾次，看一些人安靜的埋頭讀書，很容易讓人想起上學時光。”

　　“之前看我的朋友發過照片，就是這兒。”

　　“是嗎？約吧。”

　　約著讀書確實是松之真實的想法。他想，如果琥珀很喜歡讀書就好了，這樣他們就可以多一個共同愛好。他其實也是有點試探的意思。說實話，現在真正能夠拿起書來讀的年輕人越來越少。

　　“嗯呢，安靜的幸福。是約著我一起讀書嗎？”琥珀微笑著說。

　　“是啊，朱大美女。五一之后書店里的咖啡館就開業了。”

　　“叫名字就好，可別叫我美女。”琥珀捂著嘴笑起來。

　　“你別謙虛了，你還想要多美。”雖然是很拙劣的夸人伎倆，但松之一直保持著內心真實的想法來評價琥珀。

　　“昂，要達到美不自知的境界。”

　　“我想在這里搞個讀書會，幫我想個讀書俱樂部的名字吧。我想了一個叫做‘郎朗讀書俱樂部’。”

　　“你那么有才華，還讓我想。郎朗，我覺得挺好的。‘郎朗讀書聲’，符合主題，讀起來也好聽。你猜，我現在在干嘛？”

　　“肯定不在辦公室。”

　　“為什么？”

　　“你既然問我，就說明和平時有不同之處，一般會是在辦公室之外的地方。”

　　“哈哈哈，猜的很對。在法院開庭。處理一個不良貸款訴訟。”

　　“是嗎，開庭了。搖身變朱大律師啦。學有所用，恭喜啦。”

　　“我們有代理律師，我是客戶經理，過來業務技術支持的。”

　　“那也很厲害啊。”

　　“哪里啊，都是公司業務的一部分工作而已。單位有2000萬貸款收不回來，我估計都得挨處分。”一提這件事，琥珀內心里就堵得慌。

　　“公司業務不太懂，回頭多教教我。”

　　“嗯呢，公司業務每天都忙得兵荒馬亂的，業務很難做的。”

　　“我也有時候忙得不可開交，遠沒有和你聊天開心。”

　　琥珀沒有馬上接上話，她被領導一個電話叫了過去。

　　好大一會兒，琥珀回來了。開心并帶著害羞的樣子回了一下松之的微信，“這個聊天合適的人不容易哈。”

　　松之馬上回復，“是啊，認識你幾天，感覺交往好多年了一樣。”

　　“人跟人真的是很奇怪的，尤其不再是小孩的時候，覺得都會考慮太多。”琥珀心里也是一種說不出的感覺，是親切？是溫暖？總之，眼前的這個人讓自己覺得很舒服，繼續交往的枝葉開始蔓延。

　　“嗯，走能心的交往實屬不易。”松之說。

　　琥珀感覺，松之的話仿佛就是自己想說的。

　　松之接著說，“我自認為自己內心的小孩還在。如果以后有惹你生氣的地方，請你別介意，因為那都是我內心的那個小孩惹得你。”

　　“不會吧。”琥珀笑了起來，“應該沒有什么事會惹我生氣啊。又不是我領導，不會給我安排工作，也沒有什么要指揮我干的活。”

　　“讓你不開心當然不會。”

　　“正能量的朋友。對了，明天我跟同事去總行開會，一個普惠金融方面的培訓。”

　　“好哇。那中午請你吃飯吧，可否賞光。”松之馬上迎合。

　　“不用不用，應該是行里統一安排，等以后有機會吧。”似乎覺得自己拒絕的太快有點不妥，琥珀緊跟著發了一個可愛的表情，隨即解釋，“我跟辦公室同事一起去的。”

　　“以后有的是機會，就是特想明天見你。也罷，以后正式約見。”松之俏皮的說。

　　“你可以跟我們一塊學習一下產品，供應鏈融資。”琥珀捂著嘴笑道。

　　“切，這么無聊的事情你讓我干。跟聽天書一樣。”

　　“這么無聊的事情我天天干。”琥珀大笑，“我寫的貸款調查報告給你看看，得看吐了。”

　　“術業有專攻，哥的志向不在這里，我寫報道的時候，還是會研究研究貸款調查報告的。”

　　“以后要用，隨時給你提供素材，我這里什么報告都有。”

　　“不過，現在我在工會，報道寫得少了。”

　　話畢，松之把金融時報的報紙截圖發給了琥珀。里面有一篇他寫得報道。

　　“你寫的吧，還加上了林哥的名字了。”

　　“他提供的素材。他你也熟？”

　　“是啊，之前他在三農業務部，我們行做業務認識的。我認識的總行的同事基本都是信貸、公司或三農方面的。”

　　“只要是美女，就沒有他不認識的，我也是服了。”松之不覺大笑起來。

　　“真的假的。”

　　“林峰是我的小鐵桿，經常一塊喝酒吹牛皮。”

　　“嗯，他也認識劉倩。”

　　“真的，他喜歡的美女比我多多了。”

　　“你也不會喜歡丑的啊，男的基本都是外貌協會的吧。”

　　琥珀不能說是讓松之驚艷的那種絕色美女，但她身上一種與眾不同的氣質謎一樣深深吸引著松之。松之本想接著琥珀的話大膽地說“我更喜歡你這樣類型的美女”，可是覺得不太妥帖，畢竟認識才幾天。于是，連續秒撤兩次信息。最后他寫道，“我更喜歡走心的，虛頭巴腦的交往，我沒時間伺候。”

　　“嗯，通訊錄里那么多朋友，經常聯系的沒幾個。”

　　“你的閨蜜劉倩我就很少有交流，雖然我們曾是一個條線的。”

　　“我今天中午吃飯還跟她說，去培訓認識了很多團委的同事。以前我都沒有機會認識。等我問問她對你的印象如何？”琥珀狡黠一笑。

　　“我倆可不來電。她倒是挺尊敬我的。”

　　“尊敬？真的啊？”琥珀表示很驚訝。

　　“我的名字在很多員工的耳朵里比較響。”松之并沒有刻意含蓄。

　　“我都不知道呢。”琥珀似乎覺得松之有點不太低調，“培訓之前看了看名單，就認識林哥一個人。”

　　“前幾天去萊陽檢查工作的時候，還有個員工對我說，每次讀到我的文章《咸菜疙瘩》的時候都會忍不住哭出來。之前，也有些員工和領導給我打電話，把讀我文章的感受說與我。”一說起自己的文章，松之總是津津樂道。他喜歡寫東西，更喜歡有知音。

　　“是啊，那篇文章我也看了。雖然我沒有哭，但是很有感觸。等有空跟你交流感受。對了，我還給你找了錯別字呢。”

　　說著，琥珀果真發了一連串松之的文章截屏，有錯別字的地方都給標了出來。

　　“這么用心呢。”松之沒想到琥珀會這么用心看，雖然給自己指錯，但這反而讓他更高興。

　　“我可能有強迫癥，看到就給截屏了。”琥珀笑著說。

　　“朱老師，下次我一定改。”松之開著玩笑說。

　　“別這么叫，我可不敢當。”

　　“希望明天能在電梯里面和你偶遇。”

　　“估計偶遇不到吧。”

　　“如果我就想偶遇呢？一上班我就電梯口守著。”

　　“那應該能碰到。”琥珀笑著說，“功夫不負有心人，有這么一句話哈。”

　　“說真的，好想見你。”

　　“那跟電梯等著吧。”琥珀捂著嘴笑了起來。

　　琥珀的辦公室里好安靜。下午的陽光把房間照的明晃晃的。茶葉在琥珀的玻璃水杯中舒展開來，被陽光映射的一片翠綠，就像樹上的鍍了油彩的嫩葉一樣。這時琥珀和松之的心情都是一樣的，有回味，有期待。明天見面時會是一個什么樣的情形呢？

　　一天勞累哦工作即將結束。松之望了望窗外，遠山蒙上了一層白霧。估計又是和昨天一樣的天氣，海面上肯定也是白茫茫一片，加上夕陽的映射，海天一色，漂泊在海面上的那幾只帆船就像懸浮在天空中，定是異常壯美。

　　“今天下班帶著相機，海山有霧，白茫茫的，估計夕陽中的大海好翻窗非常絢麗。”松之趁著下班之前和琥珀再聊幾句。

　　“拍了照片可以發給我幾張看看。”琥珀的回復幾乎沒有時間差。

　　“沒問題。”

　　“發現了拍照的好老師了。”

　　“這幾天內心澎湃，多了一個好友，像撿到了一塊金子。”松之的話總是不加掩飾。

　　“有那么激動嗎？”琥珀雖然這么問，可是內心早感受到了松之的熱情。

　　“有啊，睡覺也覺得很甜了，多年沒有這樣的感覺了。”

　　“讓你說的都不好意思了。被人信任的感覺還是很好的。”琥珀本想說用“喜歡”代替“信任”這個詞，可還是覺得有些不好意思。

　　“信任是最基本的，有好感才成朋友。心靈與心靈的交往是最高貴的，我這樣認為。”松之顯然不太認同琥珀的說法。

　　“同意。”琥珀回答的很干脆。

　　“特別是在爾虞我詐物欲橫流金錢至上的社會里最難得。”松之補充道。

　　“所以才格外珍惜有這樣的朋友。”

　　“希望我們不僅僅是三分鐘的熱度。”

　　“這是先給我打預防針？”琥珀疑問道。

　　松之笑了一下，“是我給自己打打預防針。好了親，我要收拾下班了，明天見。”

　　“用以自勉哈。你明天忙就好了，我去了就得忙著接受培訓呢。”琥珀不是不想見松之，她害怕松之真會在電梯等著，那她就不知道該怎么應對那個場景了。畢竟有自己的同事在身邊。

　　“好吧，優秀學生，我不打擾你。”松之發了一個郁悶的表情。

　　“是你太忙，不能打擾你上班啊。”琥珀解釋。

　　“嗯呢。那就先忙。有機會就聯系。偷偷地。”松之壞笑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