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凍凍仿佛被定身了一般，愣在原地，盯著龍影，眼珠子都不帶動的。要不是她頭頂一對瘋狂晃動的獸耳，連龍影都要覺得自己不小心點了白凍凍的穴位了。
謝玄在后面見此毫不驚訝。白凍凍作為狼人身體素質很不錯，天資也足夠，若是從小便在他手底下長大，龍影大概會不是她的對手。
但白凍凍是在山野間遵循本能長大的，沒長歪已經是萬幸了。
于是白凍凍在每日大量的體能訓練后，又多了兩個時辰與龍影在演武場的訓練。不過因為活動量變得巨大，從今日起，謝玄準許白凍凍的飲食在現在的基礎上多加三成，具體的食物類型由廚房把控。
正累個半死的鄉下狼一聽這個，立馬煥發了新的活力。
這日謝煙帶著古霜來到演武場外，正想進去觀摩一番白凍凍的訓練情況，就見謝玄從另外一條小路走來，身后還跟著龍影。
謝煙看了眼謝玄身后的龍影，又看了看演武場中正抓住白凍凍尾巴的龍影。
謝玄身后跟著的明顯是從謝玄出生起便跟隨在身邊的原生龍影，所以陪白凍凍訓練的其實只是普通版？
謝煙看向謝玄：“凍凍若是戰勝了里面這只龍影......”
謝玄回頭看了身后的原生龍影一眼：“那就換你。”
黑色的龍影歪了歪頭。
謝煙心里默默為白凍凍點了根蠟，原生龍影的能力可絕非里面那只可比。
三人一起走進演武場，這一次白凍凍在即將摸到武器架子的邊邊時，被身后的龍影再此揪住了尾巴毛。
尾巴尖有點被揪疼了，白凍凍抱著尾巴一頓揉搓，古霜趕緊跑過去充滿崇拜的眼神看著白凍凍：“凍凍你好厲害啊！！怎么能跑的那么快呢？我在回廊上稍微快走幾步都要喘起來了！”
白凍凍則苦惱的用腳尖刨了刨地上的土：“老是差一點......我感覺我還可以再快一點的，差在哪了呢？”
一旁正吩咐龍影事務的謝玄淡淡瞥過來一眼：“凍凍，過來。”
白凍凍立刻一顛一顛跑過去。
謝玄伸出兩只修長的手指，點在白凍凍微濕的額間。
半晌，毫無反應。
白凍凍：“？”
一旁的謝煙和古霜看上去似乎都知道謝玄在干什么。
謝煙皺了皺眉：“你是想探出狼族的魂印？”
上古異族的特殊能力大多源于魂印所凝聚的力量，從出生起便存在于族人的額間。
除卻狼族。
即使是在一些老妖怪的久遠記憶里，曾經的雪狼王，額間也不曾擁有魂印。
雪狼王的力量從何而來，無人知曉。
甚至因為如此，一些學者如今甚至將狼族排除在上古異族之外，稱他們只是低等沒腦子的野蠻族類，當初的雪狼王也許只是個偶然的變異個體。
對此種說法，各大種族高層都不曾發表意見，這種意義不明的沉默也令這種說法被不少人暗暗接受。
在謝玄和謝煙對著白凍凍額頭一頓點，戳得白凍凍額頭發紅也沒反應的時候，一旁一直托腮看著的古霜突然來了一句：“我們的魂印都是到了一定年紀才能激發的，凍凍多大了？”
謝煙聞言眼睛一亮：“對啊，各族的年齡要求都不同！像鮫人一族，可是要到八十歲以后才能激發的。”
謝玄低聲對身后的龍影吩咐了一句，那道黑影很快消失，一盞茶的功夫不到又回了來，遞上一封卷軸。謝煙上前看了眼，發現是書房里有關狼族的卷宗。之前兄弟二人都曾因為白凍凍的出現調出過狼族相關的資料，因此如今找起來并不困難。
謝玄展開卷軸，目光一路向下。
“......雪狼王出現在大眾視野里時的年歲不可考，但是他存在的時間可不短......這兩次記錄他的出現間隔是一百八十年......”
古霜聞言瞪大眼睛看向白凍凍：“嚇！狼族能活那么久？”
白凍凍撓撓耳朵，不對啊，明明村子里的村民大多六七十歲就到頭了，村長今年快七十了，已經是村子里歲數最大的了。
謝煙目光有些復雜的從卷軸上移到白凍凍的身影上，或許......真的想有些人說的那樣，雪狼王只是個特殊個體，狼人這個族群其實只是......
不，這個小姑娘不該只是一個野蠻下等族群出身，她身上明明那么有靈氣......
謝玄捏著卷軸并未說話，古霜倒沒想那么多，涂著花汁的纖細食指點了點自己的嘴唇：“我聽族里的阿嬤說過，雪狼王全身毛色雪白，那不是和凍凍一樣嘛？說不定凍凍是雪狼王的后代呢。”
謝玄嘴唇動了動，卻沒說什么。
謝煙卻搖了搖頭：“相傳雪狼王紅眼白毛，且總是晝伏夜出，恐怕是有白化之癥，而非凍凍這種天生的白毛。”
古霜登時有些失望，又不死心地盯著白凍凍的灰色眼眸看了半天，妄圖從里面看出點紅色來。
白凍凍本人對此倒不太有所謂，畢竟是很久以前的人物了，她也未曾想過要像誰，自己便是自己。
于是日子仍舊這般過著。
在第三個月月末的一天，白凍凍終于在龍影揪住自己尾巴毛的前一刻，摸到了武器家上的一雙匕首。
看著武器架子旁炸著毛又跳又叫對一雙匕首愛不釋手的小狼崽子，謝玄對恭立一旁垂首的龍影一揮手，一個黑影跳上演武場。
感覺到身后的動靜，白凍凍回頭看了一眼這些天日日追逐她的龍影，隨即皺眉：“怎么換了一個？”
謝玄微微揚眉，這是狼人的野性直覺嗎？不曾學過任何辨氣之法竟然一眼就能看出這個龍影并非原來那個？“凍凍，這是跟在我身邊的原生龍影，比之前那個要強不少，你要不要試試？”
白凍凍聞言二話不說將兩把匕首塞到腰間：“這是我的了！”
開玩笑，費了那么久時間那么大勁才得到的匕首，她才不要插回去。
謝玄嘴角微抽，隨即眼角瞟見侍女托著一盤子點心從角門經過，立刻將人喚來，一問才知這是古霜在謝煙院子里要吃的點心。
謝玄指了指不遠處的石桌：“放那吧，再給二弟院子里送一盤。”
再一轉頭，就見小狼崽子鼻子已經一抽一抽的，身體都跟著往侍女的方向傾斜過去了。
謝玄瞄了眼龍影與白凍凍的大概距離，點了點頭：“不要你的匕首，看你和龍影誰能先碰到那盤點......”
話沒說完，一個白影嗖的沖過去，一個黑影緊隨其后。
謝玄：“......”
要是之前把匕首換成食物，是不是訓練時間還能縮短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