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乃此處山神，見過仙子。”虛影聲音冷硬，聽得出是一個男人。

　　月若漫不經心的看了他一眼，“你什么意思？”

　　“仙子本該居于天宮，何故逗留凡間？”

　　“干你何事？”

　　“仙子莫不是動了凡心吧？”山神好像望了一眼小屋那頭。

　　月若抿唇，“你敢胡言。”

　　“仙凡有別，還往仙子自重，早日回歸天宮，莫要貪戀人間。”

　　“小小山神，竟然敢管我的閑事。”月若的姿態未變，只是眼里多了兩分殺意。

　　“小神不敢。”雖然這樣說著，但是山神哪有退縮的意思。

　　“我若不聽，你當如何？”

　　“自是替仙子斬斷凡緣。”

　　“爾敢！”月若一聲厲喝，少有的動了怒火。

　　“有何不敢，此等螻蟻，如何敢引仙子墮落？”言下之意，所謂斬斷塵緣，就是斬了這禍根，也就是栩如。

　　“山神好大的口氣啊，天地之大，哪有你胡作非為的資格。”

　　“我雖只管這一片山脈，但是若天兵降臨，人間哪有可藏之處？”

　　之前的威脅月若都不放在心上，若她要護栩如，這山神根本就奈何不了，但是如果這山神打定主意上報到天界……

　　半晌后，月若臉上的冷凝褪去，她笑，“差點中了你這山神的計，我根本沒動凡心，何談上報？”

　　“仙子沒動凡心自然是最好，但是為了防止后患，我還是替仙子清理清理。”

　　月若臉色一變，就看著眼前的虛影一晃，直指栩如所在之處。

　　她連忙追了上去，速度比那山神，竟然慢了半分，畢竟月若再厲害，這里也是那山神的主場，他入了這山中石木，移動起來沒人比得上他。

　　指尖輕輕一點，月若的身影竟然先山神一步落在小屋門前，伸手拉過栩如就往天邊躍去。

　　栩如被這陡變驚了一下，看著身下遙遙的山水，一陣暈眩。

　　月若根本來不及解釋，只能拎著他，快速離開山脈。

　　那山神只能在那山脈中如魚得水，出了這片山脈，根本就追不上她，很快就被甩在后方。

　　只有一句話，落在月若耳畔。

　　“仙子莫急，自有人來斬這緣法。”

　　月若輕哼了一聲，這山神是有什么毛病嗎？兩人無冤無仇的，竟然這樣誅她，這樣的氣概，莫不是山脈本就有問題才會孕育出這樣的山神？

　　最后，月若降落在了一條河邊。

　　她看了一眼雖然面露驚疑，但是好歹沒暈過去的栩如，心里竟然莫名欣慰，隨即她覺得自己多半腦子有問題。

　　她坐在栩如面前，這幅場景著實有點尷尬，她有些不自在的側過臉，“有什么想問的就問吧。”

　　“這……玥夏，你是妖怪嗎？”

　　“不是，你心里是不是只有妖怪才會飛，才會擁有法術？”

　　“那你……”

　　“我難道不像神仙嗎？”月若無語。

　　“原來是仙子。”栩如呆了一瞬，“那剛才的是妖嗎？”

　　“……”月若不知道他到底為什么對妖怪情有獨鐘，但若是剛才的那山神吧，她還真想點頭。

　　“他是山神，不過是很討厭的那種。”

　　“他做什么惹了仙子？”現在栩如都改口叫仙子，不敢再喊玥夏了。

　　這個問題，月若一噎，有些難以回答。

　　栩如見狀，善解人意的沒有再提，其實他現在腦子也亂著呢。

　　兩人靜默無言，一個在想著如何處理今天的事，一個在整理自己腦中紛亂的思緒。

　　良久，栩如緩過神來，對月若道，“既然你是天上的仙子，那么，就不是月若姑娘派來的了？”

　　“……”月若等半天聽到這么一句問話，頓時不知道該怎么說他好，“你怎么到現在都還在想著月若姑娘月若姑娘？”

　　“不是。”

　　“嗯？”

　　“仙子說是替月若姑娘還債才帶我出門游歷，若是仙子根本就不是月若姑娘的人，為何要待我這樣好？”

　　月若沒想到栩如竟然這么敏銳的就想到了關鍵，果然雖是被她叫成呆子，但是人家狀元郎的智商還是在的。

　　月若默了，然后問道，“若是像你猜的那樣，你當如何？”

　　“不知道。”栩如坦蕩的說道。

　　“不知道？”月若很驚訝，她以為他既然問出口了肯定已有了決算，她都有了將他送回京城的準備，那時候橋歸橋路歸路，就算山神上報天界，也沒人能追究得了。

　　栩如閃過掙扎之色，月若注意到了，“你到底怎么了？”

　　“我只是有些，不舍得仙子。”栩如臉上滿是豁出去了的神色，做出了會讓他覺得唐突女子的事。

　　月若沒有言語，她也被驚到了，她不會不懂這意味著什么，“你不會……”看上我了吧。

　　只見栩如點頭又搖頭，看來連他自己也不大清楚。

　　他每逢在她身上找到月若姑娘的影子，卻又異常清醒的知道那不是她，但可以肯定的是，他在她身上投入了太多關注。

　　若是此時的當事人不是月若的話，她肯定會來一句，“在未作出違反道德倫理的情況下移情別戀是很正常的，不用覺得愧疚。”

　　縱然如月若，此時都有些束手無策。

　　她看了一眼漸漸暗下來的天色，從廣闊的天空中捕捉到那一輪月亮。

　　不知過了多久，她終于低下頭，一臉平靜的看著栩如。

　　“我可以將所有事都告訴你，你可以選擇聽還是不聽，聽了，后果無法預料，不聽，我會將你送回京城并抹掉你的記憶，讓你不用再糾結，若是你想的話，我還可以幫你把她的存在都抹掉，讓你順其自然的渡過余生。”

　　月若口中的無法預料，是連她自己都無法預料。

　　這番話讓栩如意識到，此事干系重大，但是她卻將選擇權交給了他。

　　“你可以在天亮之前將答案告訴我。”

　　“不用了，我現在就可以，我選聽。”栩如不知道自己的選擇會有什么后果，但他冥冥之中有感，若是選擇了另一個答案，他將會失去無比重要的東西。

　　對于栩如的選擇，月若顯然比他要緊張，因為她是知情人，遠比栩如明白這件事的重要性。

　　將選擇權交給栩如，而不是自作主張，也意味著，她輸了。

　　她動心了。

　　可能從麗州城開始，她就已經動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