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提議嚇了施小愛一跳。
她總算明白,為什么一直覺得呂奶奶有種熟悉感。
原來自己在她身上看到了兜兜的影子。
這就是兜兜幾十年后的樣子吧。想想也不錯,快樂的老太太。
“奶奶,你別嚇唬人家。”范云晨幫施小愛解圍,“哪兒有第一次見面就把人家叫去參加家庭聚會的。你又不是不知道今天人有多少,我那幾個姑姑、嬸嬸的好新奇有多重。”
聽她這么一說,施小愛更是不敢去,只能委婉推辭:“謝謝呂奶奶。要不下次我請您吃飯。我知道東城有一家羊肉還不錯,等入冬了,咱們一塊兒去。”
“好啊,那說定了。你先給我留個電話。”呂奶奶打開背包翻手機,沒找到,問前排的范爺爺,“我手機在你那兒?”
范爺爺的背包還在肩上,拴著安全帶,不太方便取下來。
“奶奶,不著急。等會兒我找施小姐要,要到了給您,行了吧。”范云晨阻止了自家爺爺試圖松開安全帶的危險舉動。
“也對。還是你們年輕人留電話吧。”呂奶奶點點頭,同意了。
很快,施小愛注意到車子已經行駛到自家附近。
“找個地兒把我放下吧。”施小愛對范云晨說。
“誒,這怎么行。晨晨,你先送我們回去,再把小愛送回家。”呂奶奶安排道。
“不用,不用。我家離這兒不遠。耽誤你們聚餐就不好了。”施小愛連連推辭。
“耽誤什么啊,不就是一頓飯嘛,吃了幾十年,還是這些人,看都看膩了。”
想起平日里自己奶奶對每周一次的家庭聚餐有多重視,范云晨不禁暗自發笑。
儀式感,生活需要儀式感!
在奶奶定下的基調上,長輩們每周是精心準備,不管是在家還是下館子,都力圖保障色香味俱全。
今天堂哥還特意準備了一束火紅玫瑰,就為博得奶奶一笑。
現在看來,奶奶需要的是孫媳婦或外孫媳婦,更進一步是抱曾孫。
誰叫自己這一代全是兒子呢,而且目前還都是單身。
今天才知道,奶奶有多嫌棄自己這些人。
車子直接開到車庫。
施小愛跟著范云晨把兩位老人送到電梯,正要道別,就聽范云晨說:“奶奶,我請個假。中午我請施小姐吃飯,就不參加聚餐了。”
施小愛驚訝地看著這位不按常理出牌的同學。
“沒問題。慢慢吃。”呂奶奶很爽快地答應,完全忘了自己定下的規矩:原則上任何人不得缺席家宴。
范爺爺覺得劇情發展怎么有點偏,雖說這是自己親孫子,但想想山上遇到那個年輕后輩,有點于心不忍,喃喃說道:“這個……那個……”
呂奶奶迅速選擇樓層,摁下關門鍵,笑著沖施小愛搖搖手,又囑咐范云晨:“吃頓好的,錢不夠奶奶報銷。”
“不太好吧。”電梯門關上的一瞬間,范爺爺終于說出心里話。
“有什么不好的?公平競爭。”呂奶奶說道。
“我知道你著急孩子們的婚事,但這也該他們爸媽操心,你我不好插手。”
“怎么啦?當年晨晨他媽嫁給我兒子,我沒半點反對。現在她憑什么反對我孫子自由戀愛。”
這哪兒跟哪兒啊,范爺爺深知這是胡攪蠻纏,但奈何一輩子沒在吵嘴上贏過妻子。
為了自己生活的安寧,他很有覺悟地選擇閉嘴。
再說,今天山上那個后輩,一看就不是會輕易放棄的人。
小愛見了那人的別扭勁兒,自己這個大老粗都能感覺出來。明顯倆人就是感情深厚。
這次,范爺爺覺得自己妻子肯定會失望,內心莫名有點小激動。
電梯門外,施小愛雙手叉腰,歪著頭盯著范云晨。
“要不要給你男朋友去個電話?”范云晨笑著說,“分開時,他看我車那眼神,我甚至懷疑他會開車跟在后邊。
“他不是我男朋友。”施小愛再次強調,并且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擺擺手說,“別打岔,你今天要想從我這兒得到情報,確實要請我吃頓好的。”
施小愛竟然這么快就猜到了自己的真實意圖,范云晨很是佩服:“果然是C大畢業的,跟我奶奶一樣聰明。”
“不用戴高帽。你還不如說我們對八卦都那么敏銳。”施小愛很清醒,拒絕了糖衣爆彈的第一波進攻。
……
范云晨猜對了一半,林立確實開車跟了過來。不過不是跟在他們車后,而是直接到施小愛家。
一直以來,林立之所以敢采取這種溫火慢燉的方法處理他和施小愛的關系,就是仗著對施小愛非常了解。
他推測,施小愛應該不會去找兜兜和茉莉。
畢竟前者才談戀愛,后者要呆在醫院。這時候給朋友添麻煩,不是施小愛的風格。
再加上平日里根本就不愛運動,她早上才爬完山,現在多半會選擇回家躺著。
但最近幾天狀況頻發,讓林立意識到,他了解的施小愛是那個學姐、校友,一旦兩人的關系發生變化,自己以往的經驗就有點靠不住。
反正總會有點誤差。
這不,今天也一樣。
林立的車還沒開到施小愛住的小區,就看見她之前乘坐的那輛車從另一條路上拐過來。
那兩位老人竟然會把她送到家?
林立原本以為施小愛最多跟他們同路下山。畢竟今天才認識,也算不得熟人。
不過,更驚訝的事情還在后面。
車子并沒有進小區,而是停在路邊。
只見施小愛從副駕上走下來。她不是坐后排的嗎?林立心里突然警鈴大作。
果然,一個年輕男人從駕駛室出來。車上似乎再沒有其他人。
倆人一前一后走進街邊二樓的一家港式茶餐廳。
林立記得,施小愛喜歡吃這家的照燒雞腿飯。
這算是報應嗎?
車里的林立哭笑不得,只得把車停到一邊。
他不覺得施小愛這是為了報復自己。
他也相信,施小愛絕不會因為自己和沈燕妮的事情,就隨意對待個人感情。
只是,他實在是找不出合理的理由來解釋所見的一切。
領著初次見面的男人來自家附近,說說笑笑,吃吃喝喝,這完全超出他對施小愛的認知。
好吧,他承認,這是在吃醋。
感謝父親這幾年對自己的打磨,其他不敢說,林立心里承受能力顯著提高。
他掏出手機,給金會長去了一個電話。
“金會長,你好……我想向你打聽一個人。今天在山上,我遇到一個也是C大建筑系畢業的老前輩,姓范,歲數比較大。他妻子也是C大的,好像姓呂……哦,你知道是吧……那太好了。是這樣,我們最近有個項目,想聽聽業內資深老專家的意見……對,對……哦,是嗎?那確實很合適。具體情況能發給我一份嗎?嗯,嗯,好的,謝謝。”林立正準備掛斷電話,金會長卻提起另一件事。
“你說燕妮……對,我們是,是大學同學,同一屆的,以前就認識……她家不在這兒,據我所知,是因為工作原因來本市的……嗯?她的提議?是挺好……那行,不打攪你了。再見。”
人精金會長,早看出林立、施小愛和沈燕妮三人今早在山頂的暗流涌動。雖然他不清楚內情,但不妨礙在電話里稍加試探。
林立為什么突然打聽老范師傅?
金會長今天可是看著施小愛跟著那位呂老太太走的。
男女之間的事兒,說復雜吧,其實也就是那些套路。金會長猜了個八九不離十。
從林立的態度看,他還是堅持站施小愛這邊。
那個小沈,人其實也不錯,不過應該沒什么希望,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