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兩人在較著勁,何煜文不僅想要傳承京劇,還想要告訴華云飛,你現在所做的一切有關商業化的運作,對于京劇這樣的國粹都是一種侮辱。
華云飛更簡單了,他只想要賺錢和證明自己,何煜文的爺爺當年把他逐出師門是錯誤的。
他本來想要等自己功成名就以后,證明給老爺子看的。
結果老爺子走了,華云飛就感覺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自己還背上了一個棄徒的名聲,這找誰說理去?
所以,他現在要做的就是把何煜文比下去,像現在的京劇界證明,我華云飛將商業和京劇結合的道路,才是京劇能夠傳承下去的主流方式。
……
何煜文拿著手機在門口又等了一陣子,然后才看到一個穿著普通的青年提著一個大包朝著何崇樓走了過來。
何煜文看著這個不過二十出頭的寸頭青年,問道:“陳小樓?”
青年笑著點頭,表示自己就是陳小樓。
這青年笑起來,臉上有兩個淺淺的酒窩,挺讓人親近的,就是有點說不出的味道,對,就是有點見到生人害怕的味道。
這樣的人來做文堂這個職業,只怕不怎么合適。
文堂這個職業,要會說,簡單來說就是口才要不錯,而且在禮節方面是非常講究的。
古代那些負責端茶倒水的店小二,都是特別會做人的那種,陳小樓就沒有這種感覺了。
不過他是第一個來應聘的,何煜文還是準備給他一個機會。
實在是自己招聘廣告貼了兩天了,沒有一個人來應聘,說不定這個家伙就是唯一一個,自己還是得好好把握住。
至于說靦腆,靦腆沒關系,扯掉這張臉就行了。
既然想要當跑堂的,肯定不能夠要臉,自尊可要不能夠要臉,這就是對于跑堂的定義。
何煜文貼招聘信息之前,也做了二十張應聘表格,既然是招聘,肯定要與時俱進,這點他還是懂的。
在舞臺下面的座位這里,兩人坐下后,何煜文遞給陳小樓一張應聘表格和一只黑色鉛字筆,說道:“你先填著,我去給你倒杯水。”
陳小樓本來想說不用麻煩了,可見何煜文已經離開了座位,嘴唇動了動,沒有說出來。
何煜文確實去給陳小樓倒水了,可他還想要暗中觀察觀察沒有自己在場的陳小樓會做些什么。
一個人的品行在這個時候是最容易表現出來的,何煜文也不要求這個小伙子學歷有多高。靦腆也沒關系,可品行一定要端正。
陳小樓填好了表格以后,便傻傻地望著舞臺出神。
何煜文也在沒過多久,端出了一杯水,送到了他的面前。
何煜文笑著問道:“表格填完了吧!”
陳小樓點頭回答道:“已經填完了。”
何煜文示意他喝水,自己的雙手則拿起了表格看這小伙子的基本資料。
陳小樓、河北冀州人,今年剛滿22,學歷大學本科,畢業學校,清華大學。
何煜文有些吃驚的看著面前的這個青年,清華大學土木工程系,名校畢業?
何煜文有些不敢置信的問道:“你是畢業于清華大學的?”
陳小樓嗯了一聲說道:“剛畢業,不過沒什么工作經驗,想要留在BJ發展。”
這話說的倒是沒有問題,畢竟很多在BJ讀書的人畢業后都想要留在BJ發展,可清華大學,國內最出名的兩所學府的畢業生,來應聘一個跑堂的?
前幾年何煜文在國外的時候,倒是看過一條新聞,說清華大學畢業生賣豬肉,結果開了幾家連鎖店。
反正,對于任何單位或者任何企業來說,清華北大出來的都是高等級的人才,至少下意識的會這么認為。
何煜文苦笑著說道:“你知道我這里招聘的是一個什么崗位嗎?”
陳小樓回答道:“我知道,招聘的是文堂,負責給客人端茶遞水,偶爾還能夠客串戲臺子上的角色的工作。”
何煜文心想這小子既然知道,那么行,開始下一個步驟了。
“那你對我這兒有什么需要了解的嗎?”
“沒了!”陳小樓很直白的說道。
何煜文都開始懷疑這個家伙是不是富二代來體驗生活的,可看著他的扮相,富二代和他是沒有關系的。
雖然陳小樓說沒有了,可何煜文不能夠就這樣說沒有了,開口道:“既然如此,我就講一講現在這家園子的情況,然后你再決定來不來這里工作。
何崇樓是BJ最大也是最后一家梨園行,有著一百五十多年的歷史。我叫何煜文,是老BJ京劇的第四代傳人。
這里包吃不包住,如果你要住也可以,這是要詳談的。
工資在四千五左右,如果園子效益好,還會往上面漲。只是目前的情況你也看到了,這個園子就我一個人。
五險一金可能暫時沒有,然后就是這份工作會非常的累,假期也不固定,如果你來,跑堂的就你一個。
基本情況就是這些,你看看還有沒有問題?”
如果這家伙不是清華大學的,可能何煜文不會講這么多。確實這種人才來應聘一個跑堂的,會讓何煜文覺得有些不真實的感覺。
去什么崗位的待遇都應該比自己這里好吧,這里還累,說不定還沒有假期。
戲園子就是這樣,人家放假的時候你不能夠放假,否則聽戲的人多了,你倒是放假了,他們去哪里聽戲。
當然,對面聽云閣也可以聽戲,可你有見過把客人往外邊推的嗎?
陳小樓沒有思考,直接回答了沒有問題,說自己隨時可以開始工作。
何煜文的跑堂,莫名其妙的就招好了。
不過陳小樓還是提出了自己的唯一一個要求,那就是要求包住。
他一個外地人,離開了學校以后,住宿確實是很大的問題。
何煜文原本是不打算讓何崇樓住人的,可想到這么大個園子自己一個人住,也確實不怎么合適。
再說,陳小樓是個男的,他住進來程瀟知道了也不會有意見。
如果是個女的,這不是有沒有意見的問題,是離婚該提上日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