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約中午的時候,馬紅醒了。此時肖瀟還在家里睡覺。
霍吉把肖瀟回來的事情告訴了馬紅。
馬紅說:“她回來有什么用,她不是我親生的,不過是礙于面子不好意思不回來。”
霍吉說:“她在深圳賣化妝品,穿著很樸素,不像發了財的樣子。不管她混的么樣,你見了她哭窮就是了,如今你受了傷,不能賺錢,你還要交社保,你只管哭窮,就是她不能給你,你也哭的能省下一份嫁妝。”
馬紅說:“即使我這條腿沒有跛掉,也沒打算給她嫁妝,她剛去深圳的時候跟我借過一回錢,我沒借她,我替她那個死鬼爸爸把她養大就很不容易,既然已經成人,她就該自己安排著生活,不能再靠我了。我把她養大成人,她也未必感謝我。開口借錢,一次沒借怕是就恨上我了。平時她很少來電話,我也不打給她,以為就斷了。沒想到這次她能跑回來。你們誰打的電話?”
霍吉說:“我讓婷婷打的,看昨天的情形,我不知道你傷的情況,想多一個人多個幫手,就讓婷婷打電話了。”
馬紅說:“她能回來看我也是她好意,反正哭窮就是了,省的她又貼乎上丟不開手。”
兩人正聊著,肖瀟和肖婷推門進來。馬紅見肖瀟進來忙說:“快過來坐吧,婷婷也是,這么遠把你折騰回來干嘛,這飛機票也是錢吶。”
肖瀟把飯遞給霍吉說:“您先吃飯吧,我和媽說說話。”
肖瀟拉了凳子坐在馬紅床邊說:“媽,您現在感覺怎么樣?”
馬紅眼圈紅了,她說:“命是保住了,只是以后這個生活就難了,我不能再出去干活,婷婷還小,都要指著你霍叔叔一個人。”
肖瀟說:“您先別想這些,先把身體養好吧,以后還能走路嗎?”
霍吉說:“她這種情況醫生說有可能要安假肢,不過聽說挺貴的。”
肖瀟說:“這些事情我們找明白的人問問,要算在賠償里頭,讓肇事方負責,現在已經這樣了,要讓他們按照法律賠償。”
霍吉說:“這個在談了,要一步步來。”
肖瀟說:“霍叔叔畢竟有年紀的,比我們經歷的多。”
馬紅說:“雖說賠償,那個錢是花一分少一分,不如自己能勞動的好。”
肖瀟忙說:“慢慢來吧。”
肖瀟心想她讓自己叫霍吉叔叔而不是說叫繼父,明顯是有相拒之意,這幾年自己惦記的也就是婷婷,如今看婷婷有馬紅照顧著日子也不難過,這個霍吉對馬紅也還算真心,日子想必也過得去,自己何必多事,她已經打定主意明天就回深圳去,只是不說出來。
霍吉吃完東西自己出去把飯后洗了。肖瀟又和馬紅說了回閑話,告訴她一些深圳的情況,她見馬紅也懶怠聽就不說了。這時肇事司機家的人過來看馬紅,霍吉好像后悔讓肖瀟回來似的,馬上叫肖瀟和肖婷先回家去,肖瀟想著也好,便領著肖婷出來。
肖婷抱怨說:“就為了送個飯我們就跑一趟,真是的,累死了。”
肖瀟問:“你們平時怎么吃飯呢?也是來回跑嗎?”
肖婷說:“昨天是在醫院買著吃的,家里沒人我就跟著爸爸一起。”
肖瀟心里明白,霍吉是因為賠償的事情避諱自己,所以才讓自己和肖婷回家的。
公交車快到百貨大樓站了。
肖瀟說:“走吧,去商場看看,姐給你買件衣服。”
肖婷惦記著回家玩游戲,她懶懶地說:“姐,我衣服夠穿,別買了。”
肖瀟想自己明天要走,還是要買點東西回去,便說:“你既然不愿意逛,就先回家,姐多年不在家,自己逛逛。”
肖婷點頭答應。
陳炫文并不知道馬紅的事情,他也不知道肖瀟回云南了。早上剛起床他就接到于亞珍的電話。
于亞珍說:“婉瑩打電話來說祖奶奶好像抑郁了,吵著要換醫生呢。你不是有個醫生朋友嗎?不如請來幫她看看。婉瑩天天在醫院里,老太太不肯用醫護,現在連阿秀也嫌了,只要婉瑩守著。有人的時候還好,跟人聊聊天還像沒什么病似的,沒人在跟前她就淌眼抹淚的說自己快不行了。恨炫暉狠心,丟下她不管,炫暉出差了,還要兩三天才回深圳呢。前幾天我和炫彩去看她,也沒覺得怎么著,今天又不自在了。”
炫文說:“奶奶沒事的,我帶吳凱去看過她了,就是年紀大了,器官有些衰弱,她又貪吃油膩的東西,另外她有些抑郁癥。”
這個陳炫暉跟肖瀟報姓名的時候,就頂替了吳凱的姓名。吳凱是他同鄉,大學時讀了醫學院。
于亞珍說:“我看網上說很多抑郁癥的病人自殺,她這個要怎么好呢?你別嚇唬我。現在她總是纏著婉瑩不讓離開,跟平時是不一樣呢”
炫文說:“媽,奶奶沒那么嚴重,不怕的,我今天再請吳凱去看看她,你和我爸就先別過去了,大家都去,看嚇到她。她又要疑心自己是什么大的癥候了。”
于亞珍說:“你帶吳凱再去看看吧,主要是醫生開導開導她,她能聽的進去,婉瑩說醫院的醫生為了掙錢,一天幾次的量體溫,做檢查,說有糖尿,還說有冠心病的癥狀,嚇的你奶奶說自己要完了,渾身都是病,治不好了。”
炫文說:“媽,放心吧,那個吳凱還是很會開導人的,不用太擔心了。”
于亞珍又說:“另外我還有一件事,兒子,媽統共就你這么一個乖兒子,我可不想你整天跟著一個晦氣的人過日子,你聽話,好女孩多的是,咱們不要這個吧,好不好?”
炫文說:“媽,你別擔心,我會觀察的,如果人品不好我不會硬要和她在一起的。”
于亞珍忙說:“我知道,不說,不說,你心里有數就行,咱們這樣的人家,想找個啥樣的都容易。”
炫文說:“好的,我先掛了,我要聯系一下吳凱。”
于亞珍說:“好的,掛了,乖兒子聽話啊。”
于亞珍剛剛掛了電話,陳銘就問:“你怎么沒說讓他回來住的事情?”
于亞珍說:“讓他先把老太太的事情處理了,晚點再說,他也說自己會認真觀察的,如果這個女孩子不行,他會考慮的。”
陳銘說:“他會考慮個屁,你一口一個乖兒子的叫,當我沒聽見。”
于亞珍愣愣地看著他說:“老頭子,你不也是乖女兒,乖女兒地叫么?怎么我叫就不行。”
陳銘也不搭話,轉身走了。
于亞珍看這他的背影說了句老東西,也就不理會了。
下午兩點鐘,炫文陪著吳凱來到人民醫院的病房,見婉瑩坐在椅子上跟老太太聊天,兩人一見炫文和吳凱進來忙打招呼。婉瑩站起來,把座椅挪開。炫文上前一步伸手讓老太太拉住。
老太太笑著說:“炫文你好久沒來看奶奶了,我都想你了。”
炫文說:“我也想奶奶,所以今天帶了吳凱來看您,他說您的病該好了,怎么還在醫院住著,他以為您出院了呢?”
吳凱也上前說:“奶奶好,你老的氣色很好,。”
老太太趙文娟說:“我是看到炫文,心里喜歡的,現在渾身是病了,哪里好的了。”
因吳凱并不是這個醫院的醫生,他拿出來聽診器來給老太太聽了聽便收起來。婉瑩又把這些天的檢查報告都遞給了吳凱,吳凱每一份都仔細的看過之后笑了。
吳凱說:“奶奶,您現在的身體若是回家靜養更好呢,我看現在的這幾樣藥竟是不用吃的,我是西醫,這方面出不上力,您出了院,我請一位高手給您看看,吃幾副中藥調理調理就好了。這種老病西醫是沒辦法的,要靠自身的機能來慢慢恢復,但是現在奶奶年紀大了,所以恢復的慢,等我請這個老中醫去給您好好的開幾副藥,固本扶正,您老就康健如初了。”
老太太聽著笑了,還用手撐著身體,炫文忙上前扶她,她擺手不用,自己坐了起來,婉瑩忙把枕頭立起來給她靠上了。老太太又笑說:“我就知道這里的醫生是騙人的,天天換著法的給我做檢查,抽血就抽了3桶。”
她一面說還伸出三個手指頭來比給他們看。
接著老太太又說:“還說要空腹檢查,大半天下來什么也沒的吃,到了能吃的時候,我又餓的想吐,吃不下了,這不是折騰人嗎,這幾天遭老罪了,哪里能養身體?所以這醫院越住越難受了,婉瑩,你今天就給我辦出院手續吧,咱回去靜養,我看吳大夫說的很有道理。”
吳凱見她一大堆話說出來中氣十足的,心中暗笑,難怪炫文讓他想法哄她出院。他看了那些檢查也知道確實是可以出院的,因此才說了上面的話。
婉瑩忙答應著去辦出院手續。炫文說:“嫂子,我去吧。”
婉瑩笑說:“你在這陪著奶奶,我去就好了,老太太看著你更喜歡呢。”
老太太趙文娟說:“就是的,炫文還是在這陪我吧,這醫院里什么都沒有,也沒處給小吳大夫坐下喝茶,等回家的吧,小吳大夫過去好好的喝茶,看看我的院子,我收拾的可漂亮。現在還有果子吃呢。”
炫文忙說:“明天你把事情全推后,先幫我請了老中醫去看我奶奶,讓我奶奶吃上那培正固本的藥,我就放心了。”
吳凱說:“這個沒問題,我今天就會和他約定,明天一定過去。”
老太太心里更踏實了,恨不能立馬就回家去。
謝婉瑩交完款辦好了出院手續,便回到病房。
她說:“炫文你開車送奶奶回去,我已經打電話給阿秀了,告訴她收拾家里,做好準備,我收拾了醫院的這些東西就過去,讓你們受累了。”
炫文說:“一家人不說這樣的話。這些東西也不輕快,我們兩個男人弄吧。”
婉瑩感動的眼圈微紅又忍了回去。
她近日一直在醫院陪護,臉黃黃的,人很消瘦,疲勞不堪的。炫文心里暗暗的把她和肖瀟比較,覺得自己的肖瀟不但美艷可愛,還自信爽利,哪里有這種弱弱的模樣,不禁心中暗喜。陳炫文杵在那里只顧著自己瞎想,這時忽然有人拍了一下他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