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方既白,大雪紛飛。
一行人正快馬加鞭的疾行在官道之上,馬蹄揚起的積雪待眾人走得遠了才復落下,遠遠看去竟似一條白龍在雪原上踏浪而行。
為首的兩個年輕人一高一矮,身上錦衣玉帶,衣著華麗,腰里皆挎長劍,劍鞘用黃金和玉石裝飾,劍柄形式雅致古樸,一看便不是世俗之物。
其余人等均是一身勁裝打扮,各負兵器,有刀、劍、鉞、鉤、錘、鞭、拐子流星、狼牙棒等甚為紛雜。
這些人行的久了,個個面色困乏,須眉之上也都結了厚厚的冰霜,饒是如此,眾人仍不斷揮舞馬鞭,催促馬匹加速前進。
片刻之后,一座城鎮出現在天際,行在前頭的兩個年輕人相視一眼,心領神會之際一起勒馬不前。
眾人圍將上來,高個年輕人舉著馬鞭遙指天邊城鎮,道:“喜管家,這是哪座城池?”
勁裝中有一身背雙鉤之人催馬上前,望了望遠方的城鎮,道:“回大少莊主,此乃郾城。”
大少莊主皺眉道:“郾城?怎的還不見熊老三父子二人?按約定他二人作為先頭,抵達盟城后會回來接應咱們,按理說早該碰著了。”
另一年輕人拍手而笑道:“哥哥,此地離盟城也不遠了,再有三四個時辰便到,我們不妨派一位弟兄在此等那父子二人,我們先進郾城小憩,人累了,馬兒也乏了。”
大少莊主輕哼一聲,臉上閃過一絲怒意,皺著眉頭對那年輕人道:“永健謬矣,父親以飛鴿告急,我等不火速前往,卻進郾城休息享樂?成何體統!”
那年輕人吐了吐舌頭,臉上似有愧色,口上卻是不服:“父親貴為西武林盟主,便是皇帝老兒也要忍讓三分,誰又能奈何了他?此次飛鴿告急,并未寫明原因,多半是他久居盟城,想念你我,欲召你我進盟城共享天倫罷了,哥哥實屬多慮。”
大少莊主聽聞此言,怒發沖冠,正欲大聲斥責,卻聽喜管家說道:“大少莊主,息怒息怒,可否聽喜福一言?”
這喜管家姓喜名福,早年與林莊主一同出生入死,曾奮不顧身替他擋下致命一劍,為此身受重傷。
莊主感恩要與其結拜為兄弟,并讓其坐林家莊二把交椅,但喜福稱自己無才無德,做不了統領,堅決不受,莊主遂任命其為管家,大小事宜皆與他商量。
尤其三年前林莊主被推舉為西武林的“武林盟主”,離家往盟城就任時讓喜福留在莊中,全權負責林家莊的所有對外事宜,可見其在莊里的地位著實不低。
見喜福開口相勸,林家大少爺林永生便隱忍不發,卻是重重的哼了一聲,抬頭看向遠方的城池,不再做聲。
喜福知他有氣難消,卻也無可奈何,遂說道:“大少莊主、二少莊主,喜某有一要事,必須當面稟明。”
說罷,他不待對方答話,卻從身上翻出一件事物。
“二位且看,這是什么!”
眾人看去,只見喜福拿著一張疊著的宣紙,內有墨跡。
二少莊主林永健奇道:“喜叔叔,這不是鴿舍的傳紙嗎?我們把它置于小盒之內,再縛于信鴿的腿上,用它來傳遞消息,此次出行走得急切,我們未帶信鴿,你卻拿它作甚?”
喜福點了點頭,道:“二少莊主所言不差,正是鴿舍的傳紙,這張傳紙便是大莊主告急的原本。”
大少莊主林永生接過傳紙,伸展開來,口中說道:“莫非傳紙有詐不成?何以現在才說?”
眾人只見展開后偌大的傳紙上,只第一行寫著四個蠅頭小楷:吾兒速來!
林永生反復看了幾遍,未覺有異,道:“只此四字而已,且與父親筆跡無異,喜管家為何做此一出?”
未等喜福答話,一旁的二少莊主林永健翻身下馬,口中說道:“大哥,且讓我看看,有何門道。”隨即走上前來接過傳紙,細細查看。
“咦?”林永健驚奇道。
喜福道:“二少莊主,可有不妥之處?”
林永健點了點頭,目光依舊停在在傳紙之上。他道:“大哥,且來細看這四只蠅頭小楷,是父親筆跡無誤,但墨跡并不均勻,非是一次寫成。”
林永生又拿過傳紙查看,字中確有涂抹墨跡。他轉手將傳紙交予喜福,道:
“喜管家,這......莫非是假的不成?有人模仿父親筆跡傳書于林家莊,是何居心?熊老大父子二人此刻不知去向,家......家父此刻是否安好?我們需速速趕去查看!”說罷,他便要催馬向前。
喜福一把拉住林永生手里的韁繩,道:“大少莊主稍安勿躁,千萬不可魯莽行事,假造莊主筆跡之人必定已深謀遠慮,如若在前方擺上什么陷阱,我們必吃了大虧。”
林永生急的滿臉通紅,對喜福急道:“喜管家,我們林家待你不薄,卻換得你如此貪生怕死,罷了,時間緊迫,我不與你計較。”他轉頭對林永健說道:“永健,我們速去盟城,事關父親的安危,一刻也耽擱不得!”
然林永健并沒有隨他而去的意思,反而說道:“哥哥,喜福叔叔說的有道理,我們貿然前去,萬一......”
不待他說完,林永生便打斷了他的話,恨恨的說道:“好,好,好,竟置自己父親的安危于不顧。好,好的很!”
他轉身對身著勁裝的眾人喊道:“各位,話不多說,有隨永生去的即刻出發!”說罷,竟一人一馬直沖出去。
“大少莊主!萬萬不可!萬萬不可!”喜福大驚,想攔卻為時已晚,只得沖著已經走遠的林永生大聲喊叫。
眾人面面相覷,有十幾個好事的催動馬匹,追隨大少莊主去了。
林永健見哥哥就這么去了,欲策馬將其追回,仍被喜福攔住,說什么也不讓他前進一步,一向沉穩的他竟也急的下馬跺腳,對著喜福道:“喜叔叔,這下可如何是好?我哥萬一有個三長兩短,我媽媽非跳井不可。”
喜福略一思索,對其說道:“二少莊主,事已至此,也只有我去追回大少莊主了,我只帶一人去,你且帶領剩余之人進郾城休息,待體力恢復后先遣人打探消息,再做支援,免得被人一網打盡。”
林永健嘆了一聲,道:“喜叔叔,我看也只好如此了,你千萬保重,免得遭了敵人的圈套。”
喜福道:“顧不得這么多了,有什么事也只能見招拆招,我且帶一只轟天雷,若發現危險,我就以此為號,你看到后自當警戒。如再有其它事宜,我則派隨行之人回來通風報信。”說罷,他回頭向身后人群喊道:“牛大銃,快隨我去!”
然人群中并無人走出,也無人應答,喜福一連喊了幾次,仍靜悄悄的,眾人你看我我看你,最后卻都不約而同的向一人看去。
只見那人生的五大三粗,身材像塔,面相如餅,身背一柄生滿了倒刺的生鐵錘,雖談不上威風凜凜,倒也生猛武勇。
這人見大伙都瞧著自己,臉上一紅,支支吾吾的道:“額......我是牛......牛大銃?嗯......我便是牛......大銃。”
眾人一齊哄笑起來,有好事者在牛大銃背后推了他一把,
“你個呆子,快出去,喜管家喊你呢。”
誰知牛大銃毫無防備,偌大的漢子在一推之下竟然跌落下馬,一頭攮在了雪地里,眾人又發出一陣哄笑。
而攮在雪地里的牛大銃就此一動不動,
實際上,此時的他正在雪窩子里留著眼淚,
好你個老叫花子!
打了我三巴掌,上次被你打去了亂七八糟的西游記,
這特么又把我打哪里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