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覺到自己的情緒有些失控,安雅深吸一口氣,眸底淺淺浮出的猩紅色澤如潮水般退去,來日方長,且讓她們得意著。
彼時安雅并不知曉,在意她的大有人在。
蕭府。
蕭睿冷著一張臉往三松齋闖去,旁邊管家苦苦攔著,“大公子使不得,使不得啊,老爺在練字吩咐了不讓人打擾,要不您等等?”
“讓開。”
管家暗暗叫苦,府中就這么一個少爺,自幼就是金尊玉貴的,可是老爺的吩咐不敢不聽。
僵持間一個寬袍大袖,作儒生打扮的中年男子走了過來,“見過大公子。”
蕭睿勉強擠出一個笑容,拱手道,“云先生。”
語氣里頗為尊敬,這位云先生是府上客卿,真名不為人知,多年前渾身血污倒在路邊,是其父蕭儒風救了他,此后便自愿跟在他身邊成了府上客卿,滿腹經綸,蕭睿自十歲起便是由他教導,視其為長輩。
“大公子稍待。”?中年男子撫了把不存在的胡須道,轉身進了三松齋。
片刻后,書房里頭傳出蕭儒風的聲音,“讓他進來。”
蕭睿緩和的面色又冷了下去,進屋面無表情行了個禮,冷聲道,“可是父親截了孩兒安排的人?”
“質問為父之前,你是不是該想想自己做得對不對?”
“孩兒作為兄長,愛護妹妹有何不對?”蕭睿譏聲反問。
蕭儒風濃眉倒豎,厲聲喝罵,“天真!”
在屋里疾步走了幾個來回,蕭儒風語重心長道,“她出事才幾天?宮里的事情你消息來得是不是太快了些?”
蕭睿眼皮一抬,答非所問道,“沈平安行事狂孛,越矩殺了不少官商,在一些別有用心之人的引導下儼然成了一個蔑視律法逼反平民的暴徒,如今江南道群情激憤,裴相一系帶頭彈劾,朝臣們跟風而起,陛下應該很是頭痛。”
“繼續說。”蕭儒風捏了把短小的胡茬子,欣慰頷首。
“真要讓這些人被押解上京,會有很多人想法子救他們,而這,并不是陛下想看到的,沈平安摸透了圣意悍然動手,卻動了太多人的利益,連定國公府內也頗有微詞,朝臣們的理由太充分,陛下要做明君就不能不顧及臣子的想法,只有您能救他。”
蕭儒風老臉上的笑意越發深了,“為何啊?”
“論家族底蘊,蕭家遠不如裴氏,崔氏這等千年世家,可要論在大齊士子間的名望,蕭家無出其右,清流名門不止是一個詞而已,而是大齊士子的人心所向,雖說咱們齊國民風彪悍,習武之風盛行,最受人敬重的卻是讀書人,士子之心便是百姓之心,這是其一。
其二,您掌管御史臺,御史臺負責監察百官包括天子,彈劾沈少卿的折子,其它的可以留中不發,直諫御史們的折子陛下就得好好思量了,那可都是不怕死的清流諫臣,他們可以不給陛下留面子但必須給您面子。
出面保沈平安,您會得罪一些人,也會承擔來自家族和國公府的壓力,所以您一直冷眼旁觀,玉兒妹妹身份尊貴用不著我們操心,陛下手里唯一的牌就是二妹妹,二妹妹如今沒個像樣的身份,很多人能欺她,在宮里能護她的只有陛下,可是這張牌到底有沒有用在您,而不在陛下。”
蕭儒風嘆息道,“林字大了,什么鳥都有,沈平安殺的人里有裴氏直系,這是裴氏和陛下的博弈,你既然都知道,為什么還要往宮里送人?聽說還是個極通藥理的丫頭?你是生怕陛下不知道他手里捏了張好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