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重的發(fā)言環(huán)節(jié)沒有持續(xù)太久,很快唐嬌命兒子去準備今晚的宴席。
鳴仁堂的廚師水平自然是頂級的,這么多達官貴人不僅考驗了菜的品質(zhì),更重要的是上菜速度,對于鳴仁堂來說是份大工程。
開席前林清隨唐家人就坐在中央的餐桌。
林不凡緊靠著林清,兩個人到哪都像連體嬰一樣分不開。
唐書記找了理由去和老同事打招呼,唐不斐也在后廚監(jiān)工,桌上沒了這二人,氣氛還算融洽。
唐嬌情緒剛剛穩(wěn)定,雙眼哭的紅腫,妝都花了。
穆瑾華慈祥的夸贊林清,剛才的發(fā)言真的感人肺腑。
只聽說她是個出色的畫家,沒想著還如此能言善道。
今天的場合尤為重大,林清作為家中的一份子,哪怕不合群也必須要站到一條線上。
坐在椅子上,林清整個人輕松了許多,但是她知道這場宴會遠遠沒有結(jié)束,松懈不該是現(xiàn)在。
唐嬌輕咳了一聲。
“你媽媽還好嗎?要不要緊。”提到林母,唐嬌其實是尷尬的。
林清淡淡的點點頭,她眼里平靜如水。
“請放心,沒有大礙,這是最近情緒一直不好。”
其實林清心里是分不清唐嬌到底是真心實意還是虛情假意。
但離婚不是一天兩天,舊賬重算顯得太過小氣。
哪怕林清能過得去,但媽媽著實還需要一段時間才能走出陰影。
林清也想不明白明明內(nèi)心抱有怨恨,為什么當年媽媽選擇了不吭聲忍讓。
林不凡餓壞了,弱小的縮在椅子上,不滿的蹬了蹬腿。
林清笑著看向他:“怎么了?”
林不凡委屈極了,淚眼朦朧的小聲嘟囔。
“誰知道這么久,餓死了!”
看著他胖乎乎的身材,林清笑意更濃。
唐嬌心疼的看著兒子,連忙道歉。
“是媽媽沒考慮周到,忘了給你帶些吃的墊墊,哥哥已經(jīng)去準備了,我們再等一會好不好。”
唐嬌聲音很溫柔,耐心的哄著。
這熟悉的口氣讓林清苦笑,說不羨慕那是在騙自己。
晚餐開席的時間恰到好處,大門打開一個個米其林廚師端著可口的佳肴挨桌上菜。
唐家人的安排合理,每個桌菜品數(shù)量預算的剛剛好,不會吃不飽,也不會剩太多。
開席后就有陸陸續(xù)續(xù)的人過來敬酒,沒人為難婦女,唐不斐倒是成了主要對象。
林清一直在默默的吃東西,偶爾給林不凡夾菜。
本想著這個環(huán)節(jié)沒自己什么事,但宋南起卻帶著凌琉過來了。
不知為什么近距離接觸宋南起,林清比上臺講話還要緊張。
他和凌琉站在一起,無人不羨慕。
凌琉儀態(tài)大方,性感火辣。
這個年輕的女人成了宋南起身邊唯一的女伴,但是他們之間卻沒有那么親密,反而恰到好處。
讓外人不禁疑惑這對璧人到底是什么關系。
有人說凌琉一定是宋南起包養(yǎng)的小三,這個女人出身不高卻因為宋南起的關系步步高升。
也有人說正是因為凌琉的身份不合適,宋家主母宋老太太不會認可,所以兩個人在外界必須要謹慎收斂。
像宋南起這般優(yōu)秀的男人,大家心照不宣是不會看好一個小模特的。
但是礙于面子,沒人敢去多嘴或者得罪凌琉。
得罪宋家,在A市等于自尋死路。
“夫人,希望您一家身體健康,早日走出悲傷。”
宋南起優(yōu)雅的舉起酒杯,微微頷首,身旁的凌琉也禮貌的笑了笑。
唐嬌受寵若驚,急忙站起來,拿起桌上的酒杯。
宋南起攔住了她。
“別這么客氣,這杯酒不該您來喝,對么大公子?”
說著他的視線看向了坐在那一臉孤傲的唐不斐。
林清感覺頗有意思,她悄悄放下筷子,正襟危坐的看戲。
唐不斐是個高傲的人,不僅表情嚴肅,長得也足夠嚴肅。
相比唐嬌的殷勤,唐不斐從頭到尾都是很冷漠的態(tài)度。
被提到名,唐不斐站起來,將近1米9的身高比宋南起高出許多。
他瞇起鷹眼,淡定的拿起酒杯仰起脖子悉數(shù)喝下。
喝完后他站的筆直,盯著宋南起沉聲道。
“謝謝宋總的關心,接下來請多多關照。”
林清狐疑,美眸在兩個人之間轉(zhuǎn)來轉(zhuǎn)去,有些看不明白。
這時候唐書記站起來,笑的客套。
“您別見怪,不斐這孩子就這樣,我和您喝一個。”
這臭小子真是不懂事,誰的面子都不給。
林清發(fā)現(xiàn)凌琉有些無聊的在看自己,于是她抬頭淡淡微笑。
凌琉朝她眨了下眼睛,小聲念叨。
“別忘了我們的約定。”
她一心惦記的就是林清什么時候能完成給自己的畫像。
就在唐家人心想,是不是輪到林清的時候,沒想到宋南起就這么走了,他去了別的桌。
背影從容瀟灑。
吃飽喝足,自然需要些娛樂沖淡凝重的氣氛。
三樓是露天的,除了樂隊還有多個調(diào)酒吧臺和真皮沙發(fā),供人們攀談和跳舞。
飯后的慵懶讓林清感到有些累了。
她也沒什么認識的人,又不愿意和唐家人待在一起,只能一個人站的遠點看著三樓外的風景。
在這里不僅能享受獨特的A市夜色,吹著晚風品著昂貴的酒倍感愜意。
林清再想今后的路。
媽媽的情況是個未知數(shù)。
A市終究是座不歡迎她們母女的城市吧,林清笑著搖了搖頭。
如果把今晚作為最后的放縱,她真的很想不醉不歸。
她是渺小的,沒人會注意到她站在這里。
烏黑的長發(fā)遮住那張小巧的瓜子臉,從背影看只覺得是個曼妙的女人獨享清風罷了。
和客戶熱情攀談后,遲以往四下尋找林清的身影。
期間有名媛過來搭訕,遲以往都煩躁的推開了。
他很想確認一下林清還好嗎,這種場合林清是不喜歡的。
今天結(jié)束后,她就要回英國了是不是。
想到自己不是能留下她的人,遲以往的腳步停了下來。
林清一直站在那邊,偶然會回頭看看身后那群帶著虛偽面具的上流人士們,一個個談笑風生,空氣中甚至都飄著金錢的氣味。
趁著結(jié)束前,今天晚上對于林清和唐家人最重要的是——遺囑的宣布。
唐嬌找了一大圈,可算看著林清站在那,她上前說明來意。
今天無論如何麥素素為什么沒出席,都必須要把遺囑宣布完,不然唐家人無法安心。
三層有幾個包廂,專為VIP客人休息時準備的。
為了避免隔墻有耳,唐家人將所有包廂的無關人員全部請走了。
林清在意的是另一件事,宣告遺囑的人正是宋南起。
根據(jù)遺囑第一條,這份遺囑由宋南起保管至唐家和林清母女全部到齊才可宣布。
宋南起坐在沙發(fā)上,身旁分別站著兩個中年男人,他們是宋氏總公司的法務律師。
唐家人一個個面容凝重,各懷心事。
宋南起手上拿著一份黑色的皮夾子,打開皮夾子是一張密密麻麻寫滿內(nèi)容的紙。
這張紙上的所有內(nèi)容都由林棟生前撰寫,并且摁了手印。
經(jīng)過律師鑒定具備法律效益。
“在宋南起先生宣讀遺囑之前,我們需要詢問林清小姐,您母親并未出席,是否堅持在今天宣讀。”
律師公式化的詢問道。
唐嬌握緊唐不斐的手,緊張的看著林清。
回國后這么多天,林清從未動搖的就是對遺囑的不在乎。
她巴不得快點過完今天,聽完這該死的遺囑,帶媽媽回英國逍遙。
林清看向律師,肯定的點點頭:“我堅持。”
林清不確定剛剛她說完話的一瞬間,宋南起是不是凝視了她一秒。
可當她想要抓住那抹視線的時候,宋南起已經(jīng)拿起紙,低頭鄭重的開始了第一條。
“本人林棟,深感癌癥末期無法治療,特在生前寫下遺囑交付于宋南起先生,以下所有內(nèi)容都需我妻子家人,以及前妻母女全部到場才可宣讀,否則無效。”
最后四個字,宋南起一字一句慢慢讀了出來。
說完宋南起看了一眼周圍坐著的一群人,并沒有疑慮,他接著讀下去。
“第一條:大兒子唐不斐將暫任輝耀總經(jīng)理一職,并于次子林不凡18歲成年后由總公司通過考核,接任下一任總經(jīng)理。”
這第一條,林清就拉下臉來,原來唐不斐是要繼任的人。
更氣的是不凡才6歲,就要背著這幅重擔成長,太過殘忍。
林清看著身旁昏昏欲睡的林不凡。
她舉手了冷聲道:“我反對!”
話畢,唐不斐立刻投來犀利的視線,那眼神恨不得將林清身上挖個洞。
宋南起饒有興趣看著那個倔強氣憤的女人,身后的律師答道。
“抱歉林清小姐,理論上你沒資格反對。”
唐書記強忍住不耐煩,重重的咳嗽了一聲。
宋南起看了一眼,面無表情的提醒著各位。
“接下來工作相關的調(diào)動和安排,其實你們聽不聽都無所謂,但是抉擇權(quán)還是在唐不斐先生手里,這個我會去交接。”
說完他又接著讀。
這些枯燥的內(nèi)容都不是唐家人感興趣的。
正像宋南起所講,唐家人聽不聽無所謂,只要唐不斐聽進去就行。
那么眾人等待的是什么呢?答案只有一個,財產(chǎn)。
林棟的身價并不恐怖,但足矣讓人驚嘆。
考慮到他平時節(jié)儉,很大一部分積蓄都捐給了慈善機構(gòu),剩下的無非是三兩處不動產(chǎn)以及股份。
股份為什么會被看的那么重,因為身為子公司的負責人,不僅在星耀林棟可以占大股東,也有股份在宋氏總公司。
對于追求名利的人來說,光是目前宋氏整體的收益分紅,就是一筆咂舌的巨款。
其實林清是視金錢如糞土的,她沒經(jīng)歷過苦日子,從小到大都是被人民幣圍著。
可沒想到,接下來宋南起宣布的,竟會是父親只留給她的,一個讓人無法接受的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