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要是顧以桑呢?
祝汐汐倒也不驚訝,像是意料之中,道:“有人來找過你了?”
“嗯,一個可笑至極的青衣男子。”囊了囊鼻子,安常逸眨巴著眼睛盯著祝汐汐道。
“你見的那個青衣男子……其實是一個不知道姓名的王八蛋,扒了我二哥的皮披在了自己身上。”安常逸溫熱的氣息打在祝汐汐的臉上,熱的祝汐汐像是身處烤爐,滿臉通紅,實在是忍受不了面前人的眼神,垂下了眼眸又道:“他是讓這個人世變成了煉獄的罪魁禍首,是殺了二哥的混蛋。不管他和你說了什么,都有他的目地。你別去聽,信我就好。”
“包括因為我是顧以桑的轉世,包括你在昆侖與他的……郎情妾意嗎?”
郎情妾意?腦子轉個彎就知道發生了什么。祝汐汐只好又接著道:“那個青衣男子,不對,如今這個男人披的那張皮。”
“乘黃。”
“啊對,乘黃是我二哥。現在那個假的他誤導了你,沒有什么郎情妾意,在昆侖接受教導那段日子乘黃很照顧我,是對我很好的一個哥哥,是我對不起的一個哥哥,僅此而已。”
眼前灼熱的目光還是沒有離去,安常逸和祝汐汐一時間都沒了言語,只能維持著原來的姿勢想著各自的心事。良久,安常逸又是沉聲道:“那如果,我不是顧以桑呢?”
如果他不是顧以桑,她還會回來找他嗎?如果他真的是清月里有過淺薄緣分的少年,她還會把他放在心上嗎?
微微一笑,祝汐汐抬起眸子滿眼溫柔的看著眼前人,溫聲道:“這世上哪有這么多如果,我愛你,不就好了。”
蜻蜓點水般的碰了碰眼前的薄唇,而后便是逃脫似的離開了這個烤得人渾身發熱的烤爐。
安常逸抿了抿尚有溫存的嘴唇,一本正經的點點頭,心神蕩漾的看著窗外祝汐汐逃離過后的夜色。她說的很對,她愛他,不就好了。
祝汐汐大概是腦子燒壞了,在這個冷得腳永遠是涼的冬夜里搬個小板凳扇著蒲扇坐在了小屋門口。
樹枝上禿溜溜地沒有幾根殘葉,不知何時那些個原本以各種姿勢掛著的尸體突然就了無蹤跡,多少天沒出現活物的福來村藏匿著無人可見的鬼影子,祝汐汐瞇著眼看著遠處越來越靠近的人影,渾身緊繃,似乎下一秒她便會手持破舟斬斷來人的喉嚨。
“你有病啊,大冷天扇什么扇子?”木得帥散發著勞動人民的氣息來到祝汐汐面前,滿臉嫌棄的看著眼前老大爺似的祝汐汐。
“……你才有病。”
搬起小板凳悠悠走進小屋里,祝汐汐……意猶未盡地摸了摸嘴唇。
“這段時間你去哪了?”木得帥闊步隨著祝汐汐走進來,亮著大嗓門問道。
“關你屁事。”
“嗯?你這樣可是會失去我的。”
祝汐汐轉念一想,挑著眉打量眼前人,道:“我還沒問你呢,你怎么回事?”
“我怎么了?”
“你干嘛喊祝東祝大哥,還整天在百草堂做苦力?說,你有什么圖謀?”
“那里有什么值得我圖謀的東西?我做苦力,喊你哥祝大哥那都是我心甘情愿的,你別整天胡思亂想!”
“我可沒說祝東是我哥。不想挨揍的話就早點說,免得受皮肉之苦。”
“可……你說過三天內不會打我的。”
“哦,我現在反悔了。”
女人,果然不能信。木得帥內心萬馬奔騰,暗暗發誓再也不會相信女人的鬼話。
“怎么說呢?一時,也說不清楚。不如,我們還是就這樣翻篇了吧。”
“說。”
“不是……”
“最后一次機會。”
“是祝大哥跟我說只要我聽話達成了他作的表上的所有的指標通過了考核就算是過關成功了。”
木得帥一口氣把話說完,展現了自己驚人的肺活量。祝汐汐聽的一頭霧水,蹙眉道:“什么考核?過什么關?”
木得帥扭扭捏捏,哼哧了半天也沒說出個什么。祝汐汐惡狠狠地瞪著眼前人,手指捏的啪啪作響。
木得帥:“就是能成為祝家女婿的考核,過關了就有資格……”
祝汐汐:“停。”
頭疼的按了按額頭,祝汐汐拖著疲憊的身體慢慢向臥室里走去,道:“太困了,我要睡覺了。”
木得帥砸吧砸吧嘴,很是欣喜這個結果,微笑著看著祝汐汐拖著喪尸般的步伐走進了臥室。
冬日連月光都是是冷的,灑在地上如同給這塊本就散發著寒氣的土地鋪了一層霜。瓊花林的小溪也在冬夜的寒威下結了一層薄冰,月光打在上面竟也有些閃閃發著清涼的光。寒冷而又寂靜的冬夜來襲,冬眠的不冬眠的都進入了自己溫暖的夢鄉。除了雜草叢中那些窸窸窣窣不畏寒冷的東西,頭頂像是帶著一簇綠光,鮮血淋漓的嘴盡情的咧著,尖銳的獠牙迎著月光裸露在外,人頭下面是馬身或蝎尾的怪物姿勢,成群結隊的在雜草從中行進,窸窸窣窣過后又是一陣細碎慌張。
一夜過后,又是寒冬臘月,冷暖自知。
祝汐汐和木得帥踏著盡顯歡快的步伐來到了百草堂,一個直奔祝大哥,一個直奔安公子,目的明確,毫無違和感。
“她怎么在這?”
“她,我撿的。”
祝汐汐如臨大敵,怒目而視面前正在被安常逸小心安撫的白羽小鳥。安常逸不知所以,轉頭看了看人畜無害的白羽小鳥,又看了看眼露狠戾地祝汐汐小同學,輕笑道:“怎么了?”
“把她丟了。”
“丟不了,它不會走的。”
“丟了,有她沒我,有我沒她!”
安常逸順從地將白羽小鳥丟在了屋外,小學生模樣地站在祝汐汐面前滿眼溫柔的看著這個生氣的小姑娘。祝汐汐叉著腰,想想自己剛才實在是太不溫柔,清清嗓子剛打算換一幅賢良淑德的模樣,就看到剛被丟出去的白羽小鳥邁著輕巧的步伐一步一步旁若無人的走進了,跳上了書桌,輕車熟路的進了籠子里。
白羽鵲,你好歹算個神仙,怎么能這么不要臉呢?!

離境三千
今天的陽光很好哎~~